第四十四章 龙战紫禁
宋青书燃烧生命的一击，在触及赤金色光罩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灭的铜墙铁壁。
不是被阻挡。
而是被“吞噬”。
他双手掌心凝聚的生命本源之力，在触及绝无神周身那层赤金色光芒时，如同水滴落入熔岩，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彻底蒸发、同化、吸收。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顺着他的双臂倒卷而上，开始疯狂汲取他体内残存的一切力量——真气、精血、乃至灵魂本源！
“呃啊——！”宋青书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头发从发根开始转为灰白。丹田处那颗本就濒临破碎的龙珠，此刻发出濒死般的哀鸣，表面裂纹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绝无神仰头看着悬在半空的宋青书，眼中满是贪婪与享受：“对，就是这样……把你的力量都献给我。真龙血脉，圣道气运，还有轩辕剑的烙印……真是完美的养料！”
他周身的赤金色光芒愈发炽烈，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太阳神只。金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熔化。皇城广场的青石地砖化作赤红的岩浆，汉白玉栏杆如蜡烛般融化流淌。幸存的御林军和供奉们惊恐后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金光余波点燃，化作人形火炬。
“宋兄——！”
聂风目眦欲裂，雪饮刀全力斩出！刀光化作百丈寒芒，劈向绝无神后颈。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出霜花。
步惊云更是直接燃烧精血，排云掌催动到极限，掌风中蕴含的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柄灰白色的巨剑虚影，从侧面刺向绝无神左肋——那里，是之前系统分析出的弱点所在！
绝无神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抬手，左手向后一挥。
聂风的刀光、步惊云的剑意掌劲，在触及那只赤金色手掌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反震之力如海啸般倒卷，聂风和步惊云如遭重锤，双双吐血倒飞，撞进远处的宫墙废墟中，再无声息。
火麒麟怒吼着扑上，麒麟真火化作滔天火海将绝无神淹没。但火焰触及金光的瞬间，不仅无法灼烧，反而被金光吞噬、转化，让绝无神周身的赤金光芒又亮了一分！
“畜生也敢放肆？”绝无神冷哼一声，隔空一拳。
拳劲化作实质的金色拳印，结结实实轰在火麒麟胸口。火麒麟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胸口鳞甲碎裂，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燃烧的金色火焰——那是被不灭金身拳意侵染的麒麟真火，正在从内部焚烧它的躯体！
至此，所有抵抗力量，全灭。
绝无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宋青书身上。此刻的宋青书，已如风中残烛。生命本源被吞噬了七成以上，龙珠裂纹遍布，青龙血脉近乎枯竭。若非轩辕剑留在体内的那缕圣道气运勉强护住心脉，他早已化作飞灰。
但绝无神不满足。
他要的不是宋青书的命，而是宋青书体内所有的“本源”——真龙血脉的源头，圣道气运的种子，轩辕剑的烙印。这些才是能让《不灭金身》突破最后关卡的钥匙。
“差不多了。”绝无神舔了舔嘴唇，赤金色的手掌缓缓抬起，抓向宋青书的头颅，“现在，把你的本源……交出来吧。”
手掌离头顶还有三尺。
宋青书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只手散发出的吸力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脱体而出。
要死了吗？
他眼前开始闪过破碎的画面——武当山的云雾，风云世界的血与火，聂风和步惊云信任的眼神，火麒麟依赖的低吼……还有系统冰冷但始终相伴的提示音。
不。
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死。
至少……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宋青书猛然睁大眼睛！
那双原本已经黯淡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青光突然炸开！那不是龙族血脉的光芒，而是……燃烧灵魂的火焰！
“系统！”他在心中嘶吼，“兑换所有剩余武道点数，兑换一切能兑换的，全部注入龙珠！”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已不足10%，强行注入能量将导致龙珠彻底爆炸，魂飞魄散！】
“换！”
【……兑换完成】
【消耗4200武道点数，兑换‘龙元精粹（大）x1’】
【消耗临时借贷余额5800点，兑换‘真龙血脉提纯剂（小）x1’】
【警告！能量注入中——】
轰——！！！
丹田处，那颗濒临破碎的龙珠，在这一刻如同超新星爆发！
不是修复，不是愈合，而是……毁灭性的燃烧！
所有能量——宋青书剩余的生命本源、系统兑换的龙元精粹、血脉提纯剂，乃至轩辕剑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圣道气运——全部被疯狂旋转的龙珠吸收、压缩、然后，点燃！
宋青书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青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初之光”。光芒从每一个毛孔中透出，将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光之人形。
绝无神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
因为此刻宋青书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虚弱，而是一种“燃烧殆尽前的最后辉煌”。就像将整片森林、整座山脉、整条河流的全部生命力，压缩到一根火柴的顶端，然后点燃。
那一瞬间的光，足以照亮永夜。
“你想自爆？！”绝无神厉喝，赤金色手掌加速抓下。
但晚了。
宋青书看着抓来的手掌，嘴角勾起一丝惨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绝无神——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自爆。
而是……将体内所有燃烧的能量，全部注入轩辕剑中。
不是远处插在地上的那柄实体轩辕剑。
而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圣道气运融合的那柄“剑意之剑”！
“以我魂为炉，以我血为火，以我命为薪——”宋青书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燃烧的爆鸣，“铸此一剑，斩神！”
话音落。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长达十丈、通体混沌之色的巨剑！
剑身之上，青龙虚影盘旋，人皇虚影端坐，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图腾次第浮现。那不是实体，而是宋青书毕生修为、全部记忆、所有情感的具现化。
这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不，是人、龙、剑，三者合一！
混沌巨剑破空斩下，目标不是绝无神的头颅，也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左肋那处微不可察的弱点！
绝无神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触及了“规则”的边缘。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不朽”的意志！
“金身不灭，万法不侵！”绝无神狂吼，赤金色光芒暴涨到极限，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实质的金色巨盾。
混沌之剑与金盾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凡人能感知的范畴。
所有观战者只看到，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了。不是裂痕，而是彻底崩塌，露出其后漆黑虚无的“空洞”。空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碎石、尸体……甚至连绝无神周身的赤金光芒都被撕扯着吸入其中。
僵持。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绝无神左肋处，那片金光最浓郁的区域，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痕。
裂痕只有一寸长，浅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不灭金身，被破了。
“噗——！”
绝无神张口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血中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达尺许的熔岩脚印。左肋处的裂痕虽然迅速愈合，但那片区域的金光明显黯淡了一分。
而混沌之剑，在这一击之后，轰然崩碎。
光芒散去，宋青书的身影重新出现，从半空中坠落。
这一次，他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生命本源不足1%，龙珠彻底碎裂成齑粉，青龙血脉燃烧殆尽，连灵魂都布满了裂痕。若不是轩辕剑的圣道气运在最后一刻护住一点真灵不灭，他已经魂飞魄散。
但他做到了。
不灭金身，并非真正不灭。
绝无神低头看着左肋，又抬头看向坠落的宋青书，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滔天暴怒。
“你……竟敢……伤我金身？！”
声音如九幽厉鬼的嘶嚎，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他踏前一步，赤金色的拳头缓缓握紧，拳头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面虚影——那是《杀拳》的终极杀招，“万鬼噬神”！
这一拳若出，莫说宋青书，整个皇城广场都将被夷为平地。
但就在绝无神即将出拳的刹那——
坠落的宋青书，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也不是青龙的竖瞳。
而是一片混沌的、仿佛包容了宇宙生灭的“虚无”。
他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不是人言，不是龙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语言。
那语言出口的瞬间，整座京城的龙脉，同时震动！
皇宫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苍凉的龙吟。
不是活物的声音。
而是……这片大地，这片山河，这个国度积累了五千年的气运，在这一刻，苏醒了。
宋青书坠落的身体，停在了半空。
然后，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