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杨鹤得探马回报,知晓对方闭关蓄力、整军精武,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强攻。
只能连连上疏催促朝廷增兵补饷。
而外围四路明军只能远距离窥探,遍寻破绽而不得。
整训大局既定,外七营日常操练全数交由赵胜督查,沿袭渭北旧制稳步推进,无需费书瑜分心。
他将所有核心精力,尽数倾注于中军内七营,尤其是作为全军决胜底牌的三骁骑营。
自榆林战败西进半年,大军辗转征战、连克重城,缴获颇丰。
中军五营不但尽数补齐五部足额,又新增中骁骑营、工程营,扩为如今七营格局。
三骁骑营的兵员编制,早在宁夏战事结束后便已彻底满编、人员定型。
只是宁夏之时战事急促、转战无休,全军始终处于连续作战状态。
随军匠人日夜抢修战损军械,根本没有整块时间规整军备、统一制式。
彼时仅能仓促合并兵员、划定大致部伍,遗留诸多乱象:
宁夏战前,左右骁骑营各辖四部,重甲足额、装备统一、战法清晰。
左骁骑重甲配冷锻铁札甲、一战马一马骡,主打破城攻坚、战后清剿;
右骁骑同甲同马,专精破甲冲阵、凿穿敌阵。
三营扩编之后,各营前、中、后三部九百骑保留重甲建制,左右两部六百骑由中军直辖五哨精工布面甲轻骑补齐。
也正因战时仓促整编,乱象随之而生:
右骁骑马甲制式混杂,布面马甲、铁札马甲混用,防护规格参差不齐;
中骁骑前三部重甲兵员抽调自旧两营,士卒兵器五花八门,斩马刀、透甲枪、马槊混用无序,宛如杂牌拼凑,毫无精锐规制。
骁骑营是全军头号精锐、费书瑜压阵决胜的底牌,绝不能长期这般混乱无序。
恰逢庆阳对峙休战、数月安稳窗口期,城中匠人尽数集中、工坊稳定运转,终于有条件梳理军备、规整制式。
依托宁夏一战缴获的海量旧存甲片,中军匠人集中分拣归类、修补组装,补足所有马甲缺额。
使费书瑜可以彻底统一三骁骑营甲马、军械、战术规制。
将这支纸面满编的精锐,打磨成战法专属、装备统一、协同纯熟的标准化决战铁骑。
经与三营主将、中军三都司反复商议敲定,左、中、右三骁骑营最终定制彻底落定:
左骁骑营:前、中、后三部重甲精骑,全员配齐一战马、一走马、一马骡三马规制。
每部前三队持斩马刀为主战,搭配弓箭、雁翎刀、骨朵,专攻抢关破城、先登破垒;
左右两队配雁翎刀、三眼铳、弓箭,负责近距离火力压制、贴身接应。
左右两部精工布面甲轻骑,一马一骡标配,持弓箭、短兵护卫重甲两翼。
战术定位:攻坚破城主力,待中、右骁骑凿穿敌阵后,入场清剿残敌、稳固战线。
中骁骑营:前、中、后三部重甲精骑,全员三马配齐,统一配发布面半具马甲、九尺透甲枪。
枪身长短适中、轻重均衡,适配大规模阵列正面平推,擅长全线压制、稳步凿穿敌军大阵。
侧翼轻骑配置、护卫战法与左营一致。
战术定位:全军正面主战核心,负责正面硬碰、全线破阵,撕裂敌军主力阵列。
右骁骑营:前、中、后三部重甲精骑,全员三马配齐,统一配发铁札半具马甲、一丈三尺七寸长马槊。
铁札甲防护极致、抗压耐打,长槊专攻破重甲、碎盾车、对冲精锐,专门针对明军边军、将领家丁的重甲精锐。
侧翼轻骑配置不变,专职两翼掩护、追剿溃敌。
战术定位:尖刀突阵精锐,专治敌军重甲主力、指挥核心,正面凿阵、一击破核。
这套重骑战术并非凭空创设,是对九边传统突骑战术的改良精进。
溯源而上,两汉突骑、隋唐具甲精骑、西夏铁鹞子、金代拐子马;
本质皆是“重甲正面凿阵、轻骑两翼包抄”的核心战法,是历代将门验证千年的骑兵决胜之道。
只是此前大军家底薄弱,自良乡哗变西归以来,全军马甲缴获不足五百副,根本无力支撑这般顶配规制。
宁夏将门世代保守,惜甲如命,破损甲片从不熔炼、尽数封存积攒。
此战缴获的海量甲片与成套铁甲,彻底补齐了困扰大军许久的马甲短板,方才让这套顶配铁骑编制落地成真。
自此渭北定下诸营规制,庆阳敲定三骁骑精锐战术,全军攻防体系彻底成型。
为安抚外七营诸将、彰显公允,费书瑜特令外七营各将亲随重甲队,同样增补走马、配齐三马规格,统一全军精锐待遇。
敲定全军核心骁骑营规制后,费书瑜方才着手处理中军火器营、辎重营的小幅军备调剂,仅做适配微调,不改动核心建制。
火器营现有十三门千斤铜发熕、十门五百斤铜发熕、十门五百斤铜佛郎机、六十六门百斤铜佛郎机护炮。
依杨千里、赵伍提议,将营中攻坚有限的十门五百斤铜佛郎机调入辎重营封存;
再从宁夏缴获封存军备中,调拨十二门五百斤铜发贡入火器营。
最终定型为重炮、轻炮两大体系:前中后三部为重炮队,每部辖五门千斤发熕;
左右两部为轻炮队,每部辖十门五百斤发熕。
暂缺两门千斤炮,以五百斤发熕临时替补,适配中军攻坚主战定位。
相较核心骁骑整编,辎重营的诉求便显得浮夸冒进。
李从治上书恳请增补一百二十门百斤铜佛郎机,用以强化辎重守备。
中军辎重营本就是全军最大的武装辎重力量,四千五百辅兵司职转运补给;
一千五百马步甲士专职扈从,同时代管全军两万随军眷属,权责极重、守备压力极大。
但全军铜制百斤佛郎机库存仅有二十余门。
造价高昂、原料稀缺,优先供给主战部队攻坚破敌,绝无可能大批量配发给后方辎重营。
念及辎重队伍行军绵延数十里、斥候难保无漏,眷属安危关乎全军军心,费书瑜酌情折中。
核准拨付十门库存百斤铜佛郎机,另从匠坊甄选五十门精良百斤铁佛郎机、六十门灭虏炮,补强辎重静态防御。
铁制火炮材质承压有限,不耐野战军高强度连续轰击,易生险情,绝不可用于主力决战。
但辎重营仅做随车静态布防、低频次值守射击,风险可控,足以护卫辎重、庇护眷属,不影响全军野战大局。
光阴流转,两月转瞬而过。
自宁夏定兵员、庆阳定装备,历经两月规整制式、打磨协同、合练大阵。
三骁骑营彻底告别战时临时拼凑的乱象,形成三营分工明确、装备专属、战法互补、协同纯熟的顶级精锐兵团。
渭北已定守土规制,庆阳终成攻坚锋芒,七万大军攻防体系彻底闭环,具备了与四镇明军正面拉锯、决胜陇东的雄厚资本。
时至崇祯四年七月末,距费书瑜迎娶蒲津苗氏嫡女仅剩十日,帅府正式启动婚典筹备。
为了此番联姻费书瑜任命亲兵赵大狗为帅府总管提前一月着手操办,严守明代官绅六礼规制。
去年蒲津渡口,费书瑜与苗云已然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道流程。
互换婚书、交割聘礼,苗氏举族私兵自此追随转战三边。
如今陇东底定、大军整训收官,局势安稳无虞,仅剩补全请期文书、择日亲迎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