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灵力如同一缕暖阳,缓缓渗入唐晨的识海。起初温润平和,可当灵力触及他与唐金之间那道微弱如蛛丝的精神联系时,唐晨的识海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嗡!”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神魂,唐晨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看”到,那道精神联系如同风中残烛,一端系在自己识海最深处,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黑暗,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得摇摇欲坠,每一次波动都似要彻底断裂。
“稳住心神!”象问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龙象殿内回荡。他指尖的金色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幕,将唐晨的识海牢牢笼罩,如同在狂风巨浪中筑起堤坝,强行压制住翻腾的乱流。
凌清鸢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看着唐晨痛苦扭曲的神情,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金宝貂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虑,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安抚轻叫,眼中却同样带着担忧。
一炷香的时间,在此刻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象问终于收回指尖的灵力时,他苍老的脸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原本沉稳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番探查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唐晨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濒临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怎么样?”凌清鸢连忙上前,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瓶清灵丹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晨接过丹药,倒出三粒服下,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缓过劲来。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还……还活着!小金他还活着!”
刚才在识海深处,他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精神联系虽然微弱,却始终未曾断绝。甚至在空间乱流的缝隙中,传来一丝熟悉的、顽强的波动,那是唐金独有的龙象之力。
象问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确实还活着。不过他所处的空间极不稳定,周围的空间乱流比寻常虫洞要狂暴十倍不止。能撑到现在,全靠他体内的龙象之力护身,换做其他洞天境修士,早已化为飞灰。”
“那我们能救他吗?”唐晨急切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期待。
象问摇了摇头,叹息道:“难。他现在的位置根本无法定位,空间坐标每时每刻都在随着乱流漂移。强行撕裂空间救援,不仅救不出他,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空间风暴,让他被更狂暴的乱流吞噬,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唐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被巨石压住。但想到唐金还活着,他眼中便又燃起一丝坚持:“总有办法的,对么前辈?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象问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殿内的石壁。他枯瘦的手指在石壁上按了几下,那些刻满龙象图腾的石块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古朴的藏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象问从最高一层取下一本封面残破、字迹模糊的古籍,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唐晨:“这是我族传承的《空间异闻录》,里面提到过一种‘星轨定位法’,或许能帮你锁定他的位置。但这种方法极为繁复,需要借助星辰之力,还得找到三样东西。”
唐晨连忙接过古籍,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中,急切地问道:“哪三样东西?”
“星辰砂、界标石、还有我龙象一族的纯古精血。”象问缓缓说道,“星辰砂能感应诸天星辰轨迹,勾勒出空间坐标的轮廓;界标石可稳定空间节点,防止坐标在定位时漂移;至于纯古精血……则是为了激活你体内潜藏的龙象气息,与唐金的精神联系产生更加紧密的共鸣,让定位更加精准。”
“星辰砂和界标石在哪里能找到?”唐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星辰砂只在星族的碎星渊才有。”象问顿了顿,语气凝重:“那里是星之一族的禁地,终年被星力风暴笼罩,寻常洞天境修士进去也是有死无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界标石则被魔貂王视为至宝。那老东西狡诈无比,修为已至九转洞天境,想要从它手中夺走界标石…”
唐晨的眉头紧紧皱起。迷雾沼泽他倒是知道在天妖山脉东部,可星族……他从未听说过这一族的消息,显然是极为隐秘的存在。
“至于纯古精血……”象问看着唐晨,再次开口:“大长老已经吩咐过,我可以给你一滴。但你要知晓,这滴精血蕴含着我族千万年的精纯龙象之力,霸道无比,以你现在的修为,未必能承受得住,稍有不慎便会被力量反噬,爆体而亡。”
“我能!”唐晨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为了小金,别说是精血,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象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瓶,递给唐晨:“这里面就是龙象精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另外,大长老让我转告你,三日后,中州的大人物会经过万妖山脉。据说那人精通空间符术,或许能给你一些指点。”
“中州的大人物?”唐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符殿的一名太上长老。”象老说道:“他此次路过天妖山脉,是为了寻找一株‘时空草’。据说那草能逆转小范围的时间流速,对突破境界有着奇效,连洞天大圆满的修士都垂涎不已。”
唐晨将玉瓶和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象问深深一揖:“多谢象问长老指点,大恩不言谢。”
“去吧。三日后清晨,大长老会带你去见他。”象问摆了摆手,转身将古籍放回书架,石壁缓缓合上,恢复了原状。
唐晨与凌清鸢走出龙象殿时,夕阳正斜照在万象谷中,给古老的石殿、参天的古树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宁静而祥和。
“我们现在就去寻找星辰砂和界标石吗?”凌清鸢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决然。
唐晨摇了摇头:“不急。先见过那名大人物再说,或许他真的有办法。而且我们需要准备一下,碎星渊和迷雾沼泽都不是轻易能去的地方,贸然前往只会白白送死。”
凌清鸢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去。”
唐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刚想开口劝阻,却被她打断。
“你能为了兄弟闯险地,我难道不能陪你吗?”凌清鸢的灰紫异瞳在夕阳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别忘了,我还欠你一次救命之恩,现在该我还你了。”
唐晨笑了笑,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便不再拒绝:“好,一起去。”
夜晚,繁星点点,如同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钻。万象古的夜格外宁静,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象吼,在山谷中回旋不绝,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唐晨走出房间,朝着院落中的凉亭走去。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壶“千里刀”,拔开塞子,狠狠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才勉强平复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借着月光,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坠。玉坠上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线条细腻,栩栩如生,正是洛清涟当年送给他的信物。
“三年了……清涟,我来中域了。”唐晨轻抚着玉坠,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思念与忐忑:“不知道你还在等我么?”
夜空中,一轮圆月皎洁如玉,仿佛映出洛清涟那张清冷而唯美的脸颊。
“一年,三年,五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我会在洛家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带我走。”
洛清涟当年的话语,如同最清澈的溪流,一直萦绕在唐晨耳边,从未褪色。
他将玉坠紧紧握在手中,月光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映出他眼中的执着:“清涟,等着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太久。”
夜风吹过凉亭,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也仿佛带着远方的思念,飘向了不知名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