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阵尘埃落定,三界教派之争暂歇,西岐的兵锋,便如出鞘的利剑,直直指向殷商的都城朝歌。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坐镇中军,身后的杏黄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的混沌气息若隐若现,护得中军帐固若金汤。杨戬、哪吒、雷震子统领先锋大军,金戈铁马踏碎了沿途的烟尘,所过之处,殷商的城池望风披靡。那些守将要么开城投降,要么负隅顽抗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昔日固若金汤的殷商防线,在西岐大军的铁蹄下,竟如纸糊一般脆弱。沿途的百姓们饱受战火荼毒,此刻纷纷箪食壶浆,迎候西岐的队伍,苍老的脸上满是对太平的期盼,只盼着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乱,能早日迎来终结。
大军行至绝龙岭时,终于遇到了一场硬仗——闻仲太师亲率残部,在此布下了最后的防线。这位截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一生忠君护国,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此刻虽已是穷途末路,却依旧铠甲鲜明,墨麒麟踏着岭头的乱石,发出低沉的嘶吼,他手中的雌雄双鞭寒光凛冽,鞭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残部的将士们虽衣衫褴褛、面带倦色,却个个眼神坚毅,手中的兵刃握得死紧,誓要与闻太师共存亡。
当闻仲抬眼望见山壁上镌刻的“绝龙岭”三个大字时,身躯猛地一颤,金灵圣母昔日的叮嘱骤然响彻耳畔:“你一生杀伐过重,命中忌‘绝’字,他日若遇此字之地,速速退去,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他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苍老的面庞上刻满了疲惫与悲凉。身后的残兵已是强弩之末,西岐大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寒光闪烁,哪吒的火尖枪烈焰腾腾,二人一左一右,正朝着岭头步步紧逼。闻仲抬手止住了想要冲锋的将士,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在呼啸的风声中传遍四野:“本帅一生忠烈,受先帝厚恩,镇守殷商数十载,岂能降于西岐!今日,便在此地,以身殉国!”
言罢,他翻身跃下墨麒麟,抽出腰间佩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银须上,映出一片悲壮的血色。闻仲望着朝歌的方向,深深叩首,三个响头磕得山响,仿佛要将毕生的忠肝义胆都融进这方土地。随后他横剑于颈,厉声高呼:“殷商不灭!老臣,以身殉国!”
剑锋划过,一腔热血溅落在绝龙岭的青石之上,瞬间浸染出一片刺目的红。这位征战半生的太师,终究是应了那句谶语,自戕于绝龙岭头。墨麒麟悲嘶一声,扬蹄刨地,久久不肯离去。残部将士见状,亦是肝胆俱裂,纷纷拔剑自刎,竟无一人投降。
闻仲一死,殷商最后的屏障轰然倒塌。西岐大军士气如虹,一路势如破竹,直抵金鸡岭。
此岭乃是通往朝歌的咽喉要道,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岭上守军虽不多,却个个精锐。守将更是名不见经传,只说是个姓孔名宣的总兵,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显山露水。姜子牙本以为,这不过是大军前行路上的一颗小石子,挥手便能碾碎,却未曾想,这颗“小石子”,竟是一块撼不动的擎天之柱。
金鸡岭头,孔宣一身普通的总兵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非凡,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他望着漫山遍野的西岐大军,眼底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千军万马,不过是蝼蚁草芥。
鲜少有人知晓,这孔宣的根脚,竟追溯到龙凤麒麟三族争霸的洪荒远古。彼时,龙族掌四海,凤族栖九天,麒麟族镇大地,三族相争,打得天崩地裂,洪荒破碎。凤族之主元凤,乃是与祖龙、始麒麟并肩的洪荒巨头,孔宣便是元凤陨落后,遗落在天地间的一缕真灵所化,乃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只孔雀。
这般煊赫的出身,这般深厚的底蕴,让他自幼便得天地气运滋养,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悄无声息间便臻至准圣巅峰之境。他隐匿修为,屈尊在金鸡岭做一个小小的总兵,不为名,不为利,只因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殷商乃是凤族气运所钟,他此生,便只为守护殷商而生。
“西岐伐纣,本是顺应天命,尔等速速投降,可免一死。”杨戬催马上前,三尖两刃刀直指孔宣,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
孔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命?不过是圣人博弈的幌子罢了。殷商乃玄鸟所降,承凤族气运,我孔宣在此,尔等便休想前进一步。”
话音未落,哪吒已是耐不住性子,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而来,枪尖的烈焰灼烧得空气都扭曲起来:“狂妄匹夫,吃我一枪!”
孔宣不闪不避,待到火尖枪临近身前,右手轻轻一挥。刹那间,一道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的神光,陡然自他身后迸发而出,如同一道铺天盖地的天幕,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这五色神光乃是孔宣的本命神通,采天地五行之精,纳洪荒阴阳之气,端的是霸道无匹,无物不刷。
哪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传来,手中的火尖枪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被神光一卷而去,连他整个人,都被那五色神光牢牢缚住,根本来不及施展乾坤圈与混天绫,便被狠狠掷落在地,动弹不得。
“不好!”杨戬脸色剧变,心知遇上了硬茬,催马上前想要营救,三尖两刃刀舞出一片刀光,直劈神光而去。却见那五色神光如影随形,瞬间缠上了他的兵刃,杨戬奋力拉扯,只觉那神光之中,仿佛蕴藏着天地乾坤的伟力,不仅将他的三尖两刃刀夺了去,连他胯下的银合马,都被神光卷得踉跄不稳,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雷震子展开风雷双翼,手持黄金棍,自空中俯冲而下,想要从侧翼突袭。他双翼扇动,雷霆滚滚,狂风呼啸,声势骇人。可那五色神光仿佛有灵识一般,陡然向上一卷,雷震子只觉浑身一麻,风雷双翼竟被神光死死缚住,黄金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落在岭下,摔得他筋骨欲裂。
姜子牙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传令麾下能人异士上前助阵。阐教的散仙、西岐的猛将,轮番上阵,有持飞剑者,有御法宝者,有施术法者,却无一例外,都被孔宣的五色神光一一擒获。那神光霸道无匹,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奇术妙法,只要被其扫中,便绝无幸免之理。
不过片刻功夫,杨戬、哪吒、雷震子等先锋主将,竟尽数被孔宣生擒,一个个被神光捆得严严实实,扔在岭头,面色铁青。
岭下的西岐将士,一个个面如土色,军心浮动,再也不敢上前。
姜子牙站在中军帐前,望着岭头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总兵,绝非寻常人物——那五色神光,分明是先天之炁所化,其修为,恐怕早已达到了准圣巅峰之境!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姜子牙喃喃自语,突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失声惊呼道:“你……你是上古神鸟,元凤后裔,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孔宣闻言,仰天大笑,声震云霄,那笑声中带着一股洪荒远古的苍茫与豪迈。他周身的总兵铠甲寸寸碎裂,露出了一身流光溢彩的五色翎羽,翎羽展开,遮天蔽日,霞光万道。背后的五色神光愈发璀璨,映得整个金鸡岭,都化作了一片五色琉璃的世界。
“算你有些见识。”孔宣的声音,带着一股亘古的威严,响彻天地,“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洪荒大能!何为凤族威仪!”
西岐大军的阵脚,瞬间乱作一团。
金鸡岭头,五色神光高悬天际,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挡住了西岐伐纣的去路。而姜子牙望着那道神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