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展第一天,人潮涌动。
黄甲寅和秦望早早到展位,把样品摆好,宣传册放整齐。辰时正,展馆开门,参观者陆续入场。
刚开始人不多,偶尔有人驻足看一眼,问问价格。预警节点和照明法器比较常见,问的多是同行。净水葫芦倒是吸引了不少普通人,毕竟出门在外能随时喝到干净水,确实方便。
午时过后,人流多起来。有个商队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在预警节点前看了很久,问得很细。
“你们这东西,最远监测距离多少?”
“单套三丈,但可以组网,覆盖范围按需扩展。”秦望回答。
“恶劣天气影响大吗?”
“我们改进了共鸣阵纹,高温高湿环境下也能稳定工作。工造司外城项目用的就是这款。”
中年人点点头,要了份宣传册:“我们商队常年走南线,雨季长,湿度大。要是效果真如你所说,可以订一批。”
“欢迎试用。”
送走中年人,又来了个穿着讲究的老者,对静心铃感兴趣。
“这铃音……能安神?”
“对。铃声配合安神阵,有助于放松心神,改善睡眠。”秦望演示了一下,清脆的铃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给我两个,我拿回去试试。”老者很爽快,“效果好,再来订。”
一天下来,接了七八个意向订单,量不大,但都是真实需求。宣传册发出去两百多份。
傍晚闭馆,两人收拾展品时,周七来了。
“怎么样?”
“还可以。”黄甲寅把今天的收获说了说,“有几个意向客户,后续跟进看看。”
“不止。”周七压低声音,“我听说,工造司的人今天来看过了,对你们评价不错。可能还有后续订单。”
“工造司的项目不是刚做完吗?”
“外城防御升级分三期,你们做的是一期。”周七说,“二三期还没招标。如果你们这次展会表现好,中标机会很大。”
这倒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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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第二天,人更多了。
黄甲寅正给一个客人介绍净水葫芦,忽然听见隔壁展区一阵喧哗。抬头看去,几个人围着一个展位争吵。
“去看看。”他让秦望守着,自己走过去。
吵架的是两家相邻的展位,一家卖传讯符,一家卖照明法器。争的是展位边界——传讯符展位的宣传板伸过来一截,挡住了照明法器展位的部分展示。
本来小事,但双方火气都不小,越吵越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通道都堵住了。
展馆管事很快过来调解。但两边都不让步,非要对方赔礼道歉。
黄甲寅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那两家展位老板他昨天见过,都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不应该为这点小事闹这么大。
他退回自己展位,低声对秦望说:“有点蹊跷。”
秦望也看出来了:“像是故意的。把人都吸引过去,别的展位就冷清了。”
果然,那边吵了半个时辰才平息。等围观人群散去,已经是午时,上午的黄金时间浪费了。
下午,类似的事又发生了一起,在另一个展区。虽然很快被管事压下去,但气氛已经不对了。
“有人在搞乱。”黄甲寅说,“明天最后一天,小心点。”
当晚,周七来客栈找他们。
“打听清楚了,是几家大作坊联手搞的。”周七说,“他们不想让小作坊出头,故意制造混乱,打乱展会秩序。今天那两起冲突,都是他们挑唆的。”
“为什么针对小作坊?”
“百工展结束后,工造司会根据展会表现,更新供应商名录。”周七解释,“大作坊想垄断订单,所以打压有潜力的小作坊。”
“那我们……”
“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可能被盯上了。”周七提醒,“明天最后一天,很可能有人来找茬。提前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如果有人来挑刺或找麻烦,别硬顶,找管事处理。”周七说,“实在不行,提前撤。别把事情闹大,影响以后合作。”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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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黄甲寅和秦望格外警惕。
上午平安无事,几个老客户过来下了订单,量都不大,但诚意足。中午时分,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锦缎长衫,后面跟着两个随从。
“你们是‘福地工坊’的?”中年人语气倨傲。
“是。”黄甲寅起身,“阁下是……”
“我姓胡,做法器生意的。”中年人扫了眼展品,“听说你们的东西不错,拿来我看看。”
秦望递过去一个预警节点。胡老板接过来,随便看了看,忽然手一松,节点掉在地上,“啪”地一声,外壳裂了。
“啧,这么不经摔?”胡老板摇头,“就这质量,也敢拿出来展?”
周围有人看过来。黄甲寅弯腰捡起节点,检查了一下,只是外壳裂了,内部完好。
“我们的产品不是用来摔的。”他平静地说,“不过既然阁下质疑质量,我们可以现场测试。”
“测试?怎么测?”
秦望拿出另一个节点,接通电源,放在展台上。节点正常启动,指示灯亮起。
“您可以亲自测试,用多大力气摔都行。”黄甲寅说,“摔坏了,我们赔十倍。摔不坏,您按原价买下,如何?”
胡老板脸色变了变:“谁要买你们的东西!我就是看不过眼,提醒你们别拿次品糊弄人。”
“是不是次品,测了就知道。”黄甲寅寸步不让,“阁下若不敢测,就请回吧。”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胡老板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拿起节点,作势要摔,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算了,跟你们计较什么。”他甩袖要走。
“等等。”黄甲寅叫住他,“阁下摔坏的那个节点,外壳裂了,得赔。成本价五灵石。”
胡老板脸涨得通红,扔下五灵石,带着随从匆匆离开。
小风波平息,围观的人散去。隔壁展位的老陈过来,竖起大拇指:“厉害。那姓胡的是‘永昌坊’的管事,专门来挑事的。你们没吃亏,不错。”
“永昌坊?”
“天工城排名前五的大作坊,专接工造司的活儿。”老陈说,“你们这次展会抢了风头,他们不乐意了。”
原来如此。
下午展会平安结束。闭馆前,工造司的人来了,是吴钧手下的一个主事。
“胡管事让我带话,说你们这次展品不错。”主事很客气,“工造司二期项目下个月招标,欢迎你们参加。”
“一定参加。”
送走主事,黄甲寅和秦望松了口气。展会三天,虽然有小波折,但总体顺利。意向订单接了二十多笔,潜在客户更多。
最重要的是,进入了工造司的视线。
收拾展品时,周七来了,满面笑容。
“恭喜。工造司那边基本定了,二期项目会优先考虑你们。另外,我今天接到几个商行的询价,都是看了你们展品来的。”
“多亏周先生帮忙。”
“互帮互助。”周七说,“对了,展会结束,天工城要办个‘百工宴’,邀请所有参展商。你们去不去?”
“百工宴?”
“就是庆功宴,也是交际场。”周七说,“可以去认识些人,拓展人脉。但要注意,宴会上龙蛇混杂,别乱说话。”
黄甲寅和秦望商量了一下,决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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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宴在城中最有名的“聚仙楼”举办。三层楼全包了,摆了近百桌。参展商、工造司官员、各大商行管事……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黄甲寅和秦望跟着周七,坐在中游位置。同桌的都是中小作坊老板,互相介绍,交换名帖。
宴至中途,工造司的几位主事上台讲话,无非是感谢参与、鼓励创新之类的客套话。之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周七领着两人,去给几位大商行的管事敬酒。管事们听说他们是做预警节点的,都客气地聊了几句,留了联系方式。
转了一圈,回到座位时,发现多了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素雅,气质沉静。她面前摆着个酒杯,却没喝,只静静坐着。
周七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上前:“白掌柜,您怎么坐这儿了?”
“清净。”女子声音很轻,“周老板,这两位是?”
周七连忙介绍:“这位是福地工坊的黄道友、秦道友。两位,这位是‘珍珑阁’的白掌柜。”
珍珑阁?黄甲寅心里一动。那是天工城最高端的法器店,专做定制精品,客户非富即贵。
“白掌柜。”两人行礼。
白掌柜微微颔首:“我看过你们的展品,净水葫芦设计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做高端定制版?”
“定制版?”
“用更好的材料,更精细的工艺,再加些实用功能。”白掌柜说,“比如能检测毒素、能保温、或者能添加香料改善水质。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品质和创意。”
黄甲寅和秦望对视一眼。这机会难得。
“我们可以试试。”黄甲寅说,“但需要具体需求。”
“明天来珍珑阁详谈。”白掌柜递过一张名帖,“辰时三刻,我恭候。”
说完,她起身离开,像一阵轻风。
周七等白掌柜走远,才压低声音:“你们运气好。白掌柜是珍珑阁的当家,眼光极高,能入她的眼不容易。这单要是做成了,以后高端市场就打开了。”
“多谢周先生引荐。”
“我没引荐,是她自己找来的。”周七摇头,“看来你们的东西确实有独到之处。”
宴会继续,但黄甲寅和秦望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珍珑阁的订单,意味着福地的产品有机会进入天工城最顶层的圈子。那不仅是利润,更是品牌提升的机会。
得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