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的紧张气氛持续了半个月，慢慢缓和下来。城卫队的巡逻频次恢复了正常，街面上那些盯梢的人也少了。城主府对外说是“盗墓案已结”，但具体细节没透露。
周七传讯说，工造司那边新的大项目启动了，是升级外城的防御体系。需要采购大量基础材料，包括预警节点、照明法器、传讯装置等等。
“吴钧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接一部分。”周七说，“量很大，但工期紧，价格压得低。”
黄平让黄甲寅去谈。见面地点约在工造司附近的一家茶馆，吴钧穿着便服，看起来比上次憔悴。
“外城防御升级是城主亲自抓的项目。”吴钧开门见山，“总共需要两千套预警节点，三千套照明法器，一千套传讯装置。预警节点你们有经验，照明和传讯可以分包给其他作坊，但总包得有人接。”
“总包？”黄甲寅谨慎地问，“吴主事的意思是……”
“工造司不想跟太多供应商打交道，想找个总包商，统一采购、组装、测试、交付。”吴钧说，“我知道你们规模不大，但做事靠谱。如果接，我可以把总包权给你们，但你们得保证工期和质量。”
“工期多久？”
“三个月。”
黄甲寅快速心算：两千套预警节点，按现在一天四十套的速度，两个月能做完。照明法器和传讯装置分包出去，时间也来得及。但总包涉及协调多个供应商，管理难度大。
“价格呢？”
“预警节点每套八灵石，照明法器每套五灵石，传讯装置每套六灵石。总价三万七千灵石。”吴钧报了个数，“预付三成，验收合格付尾款。”
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左右，但量大。如果控制好成本，利润空间还是有的。
“我需要回去请示师门。”
“尽快给我答复。”吴钧说，“这个项目很多人盯着，我不能等太久。”
黄甲寅回到福地，把情况详细汇报。林薇和秦望都在。
“三万七的订单……”林薇眼睛发亮，“做成了，够我们在地球开五个新厂。”
“但风险也大。”秦望冷静分析，“两千套预警节点我们可以自己做，但照明法器和传讯装置得找供应商。万一供应商掉链子，我们会违约。”
“可以签背靠背合同。”黄平说，“我们和工造司签总包合同，同时和分包商签供货合同，把工期和质量责任传递下去。关键是要找到可靠的供应商。”
“周七那边有资源吗？”林薇问。
“应该有。”黄甲寅说，“他在天工城人脉广，认识不少作坊主。”
“那就接。”黄平拍板，“甲寅，你告诉吴钧我们接，但要求预付四成。另外，请周七帮忙物色分包商，给他中介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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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总包订单后，福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秦望把预警节点的生产线再次优化，李铭和赵坤正式加入，成了生产线主管。两个年轻人很拼，把工造司学到的管理方法用上，建立了生产日报和质量检查制度。
林薇在地球那边也调整了策略。养元散和护肤品线的生产交给副手，她自己专注于新厂的筹备——福地这边的订单如果顺利完成，会有大笔资金注入，她得提前规划好怎么用。
黄甲寅则和周七一起，筛选照明法器和传讯装置的供应商。照明法器相对简单，就是能长时间发光的灯笼或灯柱，用夜光石或低等光属性灵石驱动。周七介绍了三家作坊，都做过类似产品。
传讯装置复杂些，要求能在十里范围内传递简短信号。天工城有成熟的传讯符产业，很多小作坊都能做。周七选了两家口碑好的，谈好了价格和交期。
背靠背合同签得很顺利。福地作为总包方，和工造司签了总合同，又和五家分包商分别签了供货合同。周七作为中介，抽总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作为佣金。
预付的一万四千八百灵石到账后，黄平让林薇兑换了三分之一到地球，用于新厂建设。剩下的留在修仙界，作为采购和运营资金。
生产全面启动。预警节点车间三班倒，秦望亲自盯质量。照明法器和传讯装置的部件陆续到货，在加工厂的仓库里堆积如山。
黄平每天巡查一圈，看看进度，问问困难，很少直接干预。他把具体管理交给秦望和林薇，自己更多在思考下一步的方向。
外城防御升级这种大项目，通常意味着局势不稳。天工城这么急着加强防御，恐怕不是防外敌那么简单。
他想起了那些静心铃，还有东河谷的“盗墓贼”。
但生意归生意。既然接了订单，就先把活儿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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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预警节点完成了一半，一千套整整齐齐码放在仓库里。照明法器的部件到货八成，开始组装。传讯装置进度稍慢，但也在计划内。
周七来福地看过一次，对生产组织很满意。
“你们这管理，比很多老作坊都强。”他说，“吴钧私下跟我夸过，说你们交货准时，质量稳定。如果这次项目顺利完成，以后工造司的订单会优先给你们。”
“还要靠周先生多关照。”黄平客气道。
“互相关照。”周七说，“对了，有件事你们注意一下——最近市面上有人在打听你们。”
“打听我们？”
“嗯。主要是问你们的背景、产能、还有接了什么项目。”周七说，“我让底下人留意了，打听的人像是某个商行的探子，但又不太像。”
“哪个商行？”
“说不清。反正在天工城有点根基。”周七提醒，“你们最近出货收货时留个心眼，别被人盯上。”
黄平记下了。送走周七后，他把黄甲寅叫来。
“你去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福地外围转悠。另外，出货时换个路线，别固定走一条道。”
“是。”
黄甲寅安排人去查，果然发现这两天有生面孔在山路附近晃悠，像是在踩点。他加强了守卫，出货时也改了时间和路线。
但被盯上的感觉，总归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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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照明法器部件到货那天，出了点岔子。
送货的伙计说，路上遇到城卫队盘查，耽搁了时间。开箱验货时，秦望发现有几箱部件有轻微损坏，像是被摔过。
“摔的？”黄甲寅检查箱子，外包装完好，“箱子里有减震材料，正常搬运不会摔成这样。”
“除非是被人打开过，重新装箱时没处理好。”秦望说，“你看这处断口，像是用力掰断的。”
黄甲寅心里一紧，立刻联系那家作坊的老板。老板赌咒发誓说出货时是好的，路上出事不关他的事。
争执不下，黄甲寅去找周七。周七出面调解，最后作坊承担了损失，补发新部件。但这事耽误了两天工期。
“不是意外。”周七私下对黄甲寅说，“我打听过了，那天盘查的城卫队是临时调过去的，平时不在那条路上执勤。”
“有人故意使绊子？”
“很有可能。”周七说，“你们接了工造司的大单，眼红的人不少。小心点。”
黄平知道后，让秦望把所有到货的部件全部重新检查一遍。果然又发现了几处隐蔽的缺陷，都是些小问题，不影响使用，但可能影响寿命。
“这是要我们在验收时出丑。”秦望说，“工造司验收很严，如果批量出问题，可能会拒收。”
“加强检验。”黄平说，“每批货到，先抽检百分之二十，有问题全检。另外，告诉所有供应商，以后交货必须由我们的人在场监督装箱。”
措施落实下去，后续到货再没出问题。但这么一来，人力成本增加了。
工期已经过去一半，预警节点完成一千五百套，照明法器组装了七百套，传讯装置进度稍慢，只有四百套。
照这个速度，按时交货没问题。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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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深夜，黄平正在精舍里翻看一本从修仙界带回来的阵法典籍，忽然心有所感。
他放下书，走到院中。月明星稀，山风微凉。
神识延伸出去，扫过福地外围。一切正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很微弱，很隐蔽，像是在极远处用某种法器观察。
黄平不动声色，回到屋内，在灵枢镜上轻轻一点。镜面泛起涟漪，显示出一幅模糊的图景——十里外的一处山头上，有个模糊的人影，面前摆着个类似望远镜的法器。
那人影很小心，观察片刻就收起法器，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黄平没有追。他知道追也追不上，对方既然敢来，肯定有脱身之法。
但这事得重视。
第二天，他叫来黄甲寅和秦望。
“有人在远处监视我们。”他说，“用的是修仙界的窥视法器，距离远，很难防范。从今天起，福地外围的感应阵全天开启，所有进出人员严格盘查。”
“师尊，要反击吗？”
“不用。”黄平说，“对方只是观察，没动手，说明还在试探。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按时交货，别出纰漏。只要项目顺利完成，拿到尾款，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
两人退下后，黄平走到窗前。
远处的加工厂灯火通明，夜班工人还在忙碌。
三万七千灵石的订单，像一块肥肉，引来了苍蝇。
但苍蝇终究只是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