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造司的订金三天后拨付，一百八十枚灵石装在一个朴素的储物袋里。黄甲寅清点无误，当天就去了万材谷采购。
水晶薄片要规格一致的，厚度不能超过半寸，透光度有要求。热石要选发热稳定、衰减慢的，不能买那些用几次就废的劣等货。还有刻画阵纹的银针和灵墨，都要备足量。
他在万材谷转了大半天，货比三家，把材料凑齐。回到福地时已是傍晚。
秦望带着两个学徒在精舍旁的工作间等着。材料一到，立刻开始试制。
第一片水晶刻废了——阵纹线条断了一处，感应不灵。第二片刻成了，但组装时热石安装角度不对，温差转换效率太低。第三片才勉强合格。
“照这个速度，一天最多做五个。”秦望抹了把汗，“三个月一百个，倒是不难。但要是后续订单大了……”
“先把样品做好。”黄平在一旁看着，“等工造司测试通过，再考虑量产问题。林薇那边已经在改造车间，下周应该能腾出地方。到时候把刻画阵纹的工序分解，学徒只负责描线，关键节点你来处理。”
“是。”
第二天，黄甲寅去了两界阁。周七见到他，第一句话就问：“养元散的样品我试过了，武馆那边反馈不错。什么时候能正式供货？”
“下月初能供一百袋。”黄甲寅说，“以后每月稳定三百袋。”
“好。”周七很满意，“还有件事——你上次说的那个城防预警样品，工造司真收了？”
“收了。订了一百个做测试。”
周七眼神变了变：“可以啊。吴钧那老家伙出了名的难搞，能从他手里拿到订单，不容易。”
“只是样品订单，测试不过就没了。”
“那也是门路。”周七压低声音，“工造司每年经手的灵石以十万计。你要是能站稳脚跟，以后光是给他们做配套，就够吃了。”
黄甲寅笑笑，没接话。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周先生，您人脉广，可知道哪里能长期收购‘青辉石’的碎料？不需要大块，碎片就行。”
“青辉石？”周七想了想，“那东西偏门，一般只用来做低阶阵法的辅助材料。你要它干嘛？”
“师门做些小试验，需要些特殊矿物。”黄甲寅没细说。
“我帮你问问。不过那东西产量少，价格不便宜。”
“只要碎片，价格好说。”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黄甲寅留下十袋养元散作为样品推广用，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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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福地内外都忙。
工作间里，秦望带着学徒每天赶工。水晶片切割、阵纹刻画、热石安装、整体调试……工序慢慢熟练，成品率从三成提到六成，最后稳定在八成以上。
林薇的加工厂改造完成，专门隔出一个车间做“预警样品”的后期组装。她雇了四个手巧的女工，负责最基础的部件清洗和包装。
“红桎精华露”的第二批生产也开始了。这次规模扩大，一次性生产两千瓶。林薇调整了销售策略：一半通过“山水静养堂”的渠道直接销售，另一半供给两家刚谈妥的高端养生会所。
合作农户那边，第一批红桎木采收后，农户们拿到了第一笔收购款。最多的一个农户，三亩地收入一万二，抵得上过去种粮食两年的收入。消息传开，周边几个村的农户都找上门，想加入。
林薇没急着扩张，只选了三十户信誉好、有种植经验的，签了第二批合作协议。面积扩大到五百亩，品种也增加了两种改良药材。
县农业局看到成效，主动提出要把“罗霄灵品”列为县重点扶持企业，给予更多政策优惠。林薇趁机和局长谈了建设“生态农业研究院”的事，局长很支持，答应帮忙协调场地和资质。
生意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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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黄甲寅带着第一批五十个预警样品，再次来到工造司。
吴钧亲自测试。他随机抽取了十个样品，分别在震动、温差、信号传输等方面做了严格检验。
“合格。”最后他给出结论，“虽然性能参数只是勉强达标，但成本控制得不错。更重要的是，你们按时交货了。”
工造司之前也找过几家炼器作坊做类似的东西，不是要价太高，就是交货拖延。黄甲寅这批样品，虽然简陋，但至少守时。
“剩下的五十个，月底前能交吗？”吴钧问。
“能。”
“好。”吴钧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契约，“工造司正式订购五百套改进型预警节点。要求性能提升一成，但成本不能增加。交货期六个月，分批交付。每套价格七灵石，总价三千五百灵石。预付一千，验收合格后付尾款。”
黄甲寅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比样品订单严谨很多，对质量、交期、售后服务都有明确要求。但价格也更高了。
“可以签。”他说，“不过我们需要先拿到预付款，才能采购材料扩大生产。”
“预付款三天内拨付。”吴钧很干脆，“另外，工造司可以派两个学徒去你们那边学习组装和调试。当然，食宿费用我们出。”
这条件对福地有利。既能多两个人手干活，又能通过工造司的学徒，了解城主府对这类产品的具体需求。
“欢迎。”
签完契约，黄甲寅走出工造司大门。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千五百灵石的订单，换算成地球货币，就是三千五百万。虽然对修仙界不算什么，但对福地来说，是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单。
更重要的是，这条线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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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地，黄平听完汇报，只说了句：“让林薇调整生产计划。预警节点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那养元散和精华露的生产……”
“正常进行，但资源向预警节点倾斜。”黄平说，“工造司的订单不能耽误。这不仅是赚钱的事，更是建立信誉的机会。”
“是。”
秦望那边压力大了。五百套，六个月，平均每月要完成八十多套。现有的生产速度远远不够。
“得改进工艺。”秦望看着工作间里堆着的材料，“水晶片切割太慢，阵纹刻画全靠手工，热石安装也费时。”
黄平走过来，拿起一个成品看了看：“阵纹可以用模具压印，不用每片都手刻。热石安装设计个定位夹具，提高精度和速度。水晶片切割……让林薇在地球那边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切割设备，改造一下。”
“地球的设备能用在修仙界的材料上？”
“试试看。”黄平说，“切割原理相通，只是材质不同。先找小型水刀或激光切割的资料，看看能不能仿制。”
秦望记下。他又想起件事：“师尊，周七那边传话，说找到了青辉石碎料的货源。是一个小矿坑的尾矿，杂质多，但量够。问我们要多少。”
“先要一百斤。”黄平说，“让甲寅下次带回来。青辉石对稳定地脉有微弱作用，东河谷那边说不定用得上。”
“东河谷？陆教授他们不是请了老道士去处理吗？”
“老道士未必能成。”黄平淡淡说，“多做手准备，没坏处。”
正说着，林薇从加工厂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师尊，省城那家高端连锁养生会所，想和我们签独家供货协议。条件很优厚，包销我们未来一年红桎精华露产量的三成。但要求我们不能再供给其他同类型会所。”
“你怎么想？”
“我倾向于不签。”林薇说，“独家协议虽然稳定，但限制了渠道拓展。而且他们的包销价，比我们现在的零售价低两成。不如保持多渠道，灵活定价。”
“嗯。”黄平点头，“告诉他们，我们可以优先供应，但不能独家。价格可以适当优惠，但不能低于八五折。”
“明白。”
林薇离开后，黄平走到窗前。远处的加工厂灯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