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山居,晨光穿透薄雾,在露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平一身舒适的米白色亚麻家居服,赤足站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手中端着一杯刚冲泡好的瑰夏咖啡。咖啡豆是他从巴拿马某座庄园直接空运来的最新批次,经由他亲手以精确到秒的流程和恰到好处的水温萃取,香气层次丰富得令人沉醉。
他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瞬间掠过下方连绵的山峦、蜿蜒的公路、更远处临海市如同精密模型般的楼宇轮廓。瞬息间,他已锁定了两个目标点。
一个是位于市中心cbd顶级写字楼“星耀国际”第58层的“蔚蓝前沿咨询公司”。这是一家注册资本不高、员工寥寥、业务范围模糊却总能在一些高精尖领域的小型招标或技术咨询中脱颖而出的神秘公司。它的法人代表姓苏,但真正的掌控者与唯一的核心“分析师”,是此刻站在山巅的黄平。公司的主要作用,是为他的一些资金流转、特殊采购、信息筛选提供合法且不引人注目的外壳。
另一个,则是临海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一间独立实验室。实验室的主持者,是一位年仅二十八岁、却已在《自然·材料》等顶级期刊发表过数篇论文的天才女博士,沈玥。
黄平放下咖啡杯,心念微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平流层之上,脚下是翻涌如海的云涛,上方是深邃无垠的墨蓝天穹,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在云海表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稀薄而凛冽的空气,足以冻裂钢铁的低温,强烈的紫外线,对他而言如同春日花园里的微风。
他悠然地在云层之上漫步,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的草坪。每一步踏出,脚下便自然凝聚出一小片凝实如镜面的“云阶”,承托着他。他走得很慢,欣赏着这常人绝无可能亲眼目睹的壮丽景象。云的形态万千,有的如巍峨雪山,有的如奔腾怒涛,有的轻薄如纱,在日光下变幻着金、红、紫、蓝的瑰丽色彩。更远处,地球的弧形轮廓清晰可见,大气层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绝对的静谧笼罩着他,只有罡风永恒的呼啸,以及太阳无声燃烧的磅礴感。
这就是他偶尔的“休闲”之一。摆脱一切琐事,置身于星球与宇宙的交界处,以纯粹物理的视角,感受天体的运行与能量的浩瀚。这让他想起在更古老、更遥远的岁月里,尚未“选择平凡”时,漫步于星海之间的感觉。只不过,那时的尺度是光年,而现在,只是千米。
他抬起手,指尖随意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蕴含着特定频率波动的意念,穿透层层大气与建筑物,精准地落入下方城市中那两个目标人物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强制命令,更像是一个温和的提示,一个她们早已习惯并期待的“工作信号”。
做完这些,黄平不再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无与伦比的云上风光,身形缓缓下沉,如同融入阳光,消失在翻腾的云海之中。
几乎在他回到山居露台、重新端起那杯温度恰好降至最适口状态的咖啡的同时,山下城市里的两位“助手”,已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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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星耀国际58层。
林薇推开“蔚蓝前沿咨询”厚重的玻璃门,踩着她那双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她今年三十二岁,栗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剪裁合体的max mara驼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干练而优美的曲线,腕上一块低调的积家腕表,昭示着不俗的品味与对时间的精准掌控。
她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唯一的常驻高管。公司其他几位“员工”都是兼职或远程,只有在处理特定项目时才会出现。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结束一个与欧洲某家族办公室的视频会议,敲定了一笔关于北欧某小型环保技术公司的并购咨询尾款。刚坐下,准备审核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时,那股熟悉的、清凉而令人精神一振的“直觉”便悄然浮现。
没有邮件,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常规通讯方式的提示。但她就是知道,那位从未谋面、只通过绝对安全的加密渠道单向联系、支付着天文数字薪酬却只让她处理些“简单”任务的“boss”,有了新的指示。
她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台特制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平板电脑。开机,通过多重生物识别验证,进入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界面。
界面上跳出一条新任务简报:
【任务编号:LY-1147】
内容:
1. 跟进并完成对“瑞康生物”剩余股份的收购谈判,最终控股比例需达到67%。预算已授权。
2. 以公司名义,向“临海大学沈玥博士实验室”定向捐赠一批高纯度稀土氧化物标准样品(清单附后),捐赠名义为“支持基础科研”。
3. 查询近期国际拍卖市场是否有“具有特殊光学效应或未知晶体结构的天然矿物标本”出现,建立观察列表。
4. 审核并批准本月“特殊采购渠道”的报销清单(清单已加密传输)。
简报一如既往的清晰、直接,涉及商业、科研、资源信息多个方面,彼此之间似乎毫无关联,却都指向一些非常偏门或前沿的领域。林薇早已习惯。她不知道boss究竟是谁,在谋划什么,但她凭借顶尖商学院的训练和多年在投行练就的敏锐嗅觉,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看似零散的任务,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宏大而精密的逻辑。而且,boss对资金的使用毫不吝啬,却对合规性与隐蔽性要求到了极致。
这反而让她更加敬畏和专注。高薪、绝对的信任(单向)、充满挑战且意义不明的任务——这一切构成了她理想中的工作。她享受这种在迷雾中精准执行的感觉。
“瑞康生物的谈判到了最后阶段,对方还在价格上纠缠……稀土样品捐赠需要协调海关和校内流程……拍卖市场的信息需要联系苏富比和佳士得的线人……”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白皙修长的手指已在平板上敲击起来,开始部署任务,联系相关方。镜片后的眼眸,冷静而锐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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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临海大学,材料学院实验楼。
沈玥刚刚结束一个通宵的数据分析。她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铅笔挽成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略显苍白的脸颊边。她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正准备去茶水间冲一杯特浓咖啡提神,忽然动作一顿。
一种奇异的、清泉般的明澈感流过脑海,驱散了熬夜带来的疲惫与混沌。同时,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检查加密邮箱。
她立刻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隔间,打开那台与校园网物理隔离的专用电脑,输入长达三十六位的密码和动态密钥,登录了一个界面极其朴素的私人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
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和一份附件:
“沈博士,上次提供的‘样本A-7’(黑色轻质树枝状)的仿生复合材料结构分析,如有新进展,可整理初步报告。另,近期会有一批高纯度稀土氧化物标准样品捐赠至你处,请注意查收,并优先用于‘样本b-3’(蓝色晶簇矿石)的掺杂对比实验。经费补充已安排。”
沈玥的心脏轻轻一跳。又是他(她?)!
一年前,她正处于博士后出站、申请独立实验室焦头烂额、研究经费捉襟见肘的至暗时刻,一封神秘的邮件联系上了她。对方对她一篇关于“非晶态合金中异常声子传播”的冷门论文表现出兴趣,并随邮件附赠了一小笔“咨询费”和一个奇怪的、用蜡封密封的小金属盒。
盒子里,是一小块她从未见过、仪器分析显示其结构矛盾到颠覆常识的“材料”——后来被标记为“样本A-1”。对方只要求她进行最基础的表征分析,并承诺支付远超市场价的报酬,且不要求任何知识产权,只要求绝对保密和原始数据共享。
起初她以为是骗局或某些非法研究,但那笔立刻到账的丰厚酬金和样本本身匪夷所思的特性,让她选择了接受。一年来,这样的样本陆续来了七八种,每一种都像是从科幻小说里走出来的东西:轻如鸿毛却坚硬无比的“树枝”,在特定温度下自动改变形状的“金属丝”,能吸收特定波段光线几乎百分百的“黑色薄片”……还有邮件中提到的“样本b-3”,那块能发出微弱电流的蓝色矿石。
对方提供的经费极其充足,且从不干涉她的研究方向和进度,只偶尔提出一些非常具体、往往直指核心难点的测试建议。这些建议总是让她茅塞顿开。她不知道这些样本从何而来,对方目的何在,但她作为一个科学家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已被彻底点燃。这简直是一个材料学家的终极梦想——研究可能来自外星或未知文明的物质!
她快速回复邮件,简要汇报了最新发现:在“样本A-7”的纤维-矿物界面处,发现了一种类似“量子纠缠”但尺度宏观的应力传递机制雏形,这或许能解释其惊人的韧性。然后,她立刻开始起草接收捐赠样品的校内流程文件,并重新调整本周的实验计划,为“b-3”的掺杂实验预留出时间窗。
疲惫感一扫而空,沈玥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属于研究者的、纯粹而热烈的光芒。她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资助者是谁,但她感激他\/她为自己打开的这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实验室里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的低鸣,此刻在她听来,如同探索未知的美妙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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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露台上,黄平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他不仅能“看到”林薇高效地安排着各项工作,联系着世界各地的人脉;也能“感知”到沈玥重新投入研究的那种专注与兴奋。两位助手,一位负责世俗事务的掩护与资源整合,一位负责对异界物质进行基础的、符合此界科学范式的解析。她们互不相识,工作内容也毫无交集,却如同他延伸出去的两只精巧的手,帮他处理着许多琐碎却必要的细节。
他不需要掌控她们的思想,只需在最关键时给予最轻微的引导和必要的信息支持。她们自身的专业能力、职业素养和好奇心,便是最好的驱动力。
“做得不错。”黄平轻声自语,不知是在评价咖啡,还是山下那两位尽职的“工具人”。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进书房。接下来,是时候处理一些青云界那边反馈回来的“成果”了。
玄磬道人闭关炼制新法器,韩老沉迷“机关算术”,顾倾城正在拓展她的信息网络和资源渠道……这些都需要他整合信息,评估影响,并准备下一阶段的互动策略。
当然,在投入工作之前,他决定先给自己做一顿精致的早午餐。冰箱里有空运来的和牛、黑松露、阿尔巴白松露油、意大利陈年香醋,以及后院小温室里刚采摘的罗勒和樱桃番茄。他享受亲手处理这些顶级食材的过程,那是对“生活”本身的体验与尊重。
云上的风景是壮丽的孤独,山下的琐碎是鲜活的烟火。而他,从容地穿行于两者之间,品味着截然不同的乐趣。
这便是他选择的,属于“黄平”的修仙(生活)方式。强大,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拥有选择任何生活方式的绝对自由,并尽情享受其中的每一处细节。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橄榄油浸润蒜片的滋滋声,以及黑胡椒研磨器转动的轻响。香气弥漫开来,与书房中等待处理的两个世界的“作业”,构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