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雪比预报来得更早，帝都音乐学院的礼堂顶积着层蓬松的白，像倒扣的奶油蛋糕。林风站在后台的镜子前，理了理红色演出服的领口——这是王胖子妈用绣龙鳞的金线缝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倒像是把《天地龙鳞》的旋律穿在了身上。
“风子！快给我看看！”王胖子抱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闯进来，肥硕的身子差点撞翻化妆台。他怀里的铁皮桶被镀了层金漆，桶身上刻着蜿蜒的龙纹，边缘还缀着圈小铃铛，“我爸昨晚焊到三点，说这叫‘金龙献瑞桶’，敲起来比定音鼓还威风！”说着就举起鼓槌敲了两下，“咚咚”的闷响混着铃铛的脆音，竟意外地和《雪落人间》的前奏合上了拍。
林风笑着帮他把歪掉的领结系好：“等会儿千万别太激动，上次在金曲奖你差点把奖杯摔了，这次这铁皮桶要是砸了，你爸非扒你皮不可。”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润喉糖，“含着这个，免得等会儿喊破音，粉丝该说你抢我风头了。”
后台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观众入场的画面，粉丝们举着的灯牌在雪夜里连成星海——“天地龙鳞耀新年”“雪落人间遇林风”的灯牌交替闪烁，“风语者”举着块手写牌，上面用金粉写着“冬夜里的三重奏，我们等了一整年”，字迹被雪花打湿，晕染开温柔的边。
弹幕在屏幕边缘滚动：
“‘琴弦上的云’：前排视角！王胖子的金桶太扎眼了，比杨大幂的礼服还亮[笑cry]”
“‘蓉城枇杷’：托同学带的花束放在后台了！里面藏了张贺卡，写着《雪落人间》的歌词[心]”
“‘木易林’：林学长的红衣服是龙纹！和《天地龙鳞》绝配！建议半永久[打call]”
“‘风遇幂’：杨大幂刚从侧门进来！香槟色礼服裙摆拖在雪地上，像淌了条银河[awsl]”
杨大幂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时，林风正在调整吉他背带。她穿着及地的礼服，肩上披着件白色皮草，手里攥着份乐谱，指尖因为紧张泛着白：“我刚在台下试了试钢琴，有个键好像不太灵敏，等会儿弹错了你可得帮我圆过去。”
林风转身帮她拂去肩头的雪花：“放心，你就算弹成《生日快乐》，我也能用吉他给你拐回《雪落人间》。”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你弹错了才好，显得真实，就像上次在故宫，你把‘龙鳞’说成‘鱼鳞’，粉丝们反而说可爱。”
王胖子在旁边敲着铁皮桶打圆场：“就是！大幂姐就算站着不动，粉丝们也得喊破喉咙！不像我，只能靠铁皮桶刷存在感。”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幕布传来时，后台的暖气突然失灵了。林风把自己的演出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杨大幂肩上，布料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别紧张，”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就当是在琴房排练，台下坐的都是王胖子妈那样的长辈，只会夸我们，不会挑错。”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林风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元旦——他在高中礼堂的角落里，抱着把二手吉他唱《童年》，王胖子在台下举着个破手电筒当应援，光束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而现在，他站在能容纳千人的礼堂中央，身边有最想并肩的人，有最铁的兄弟，台下有无数为他而来的笑脸，雪花落在礼堂的玻璃上，像为这场跨越时光的演出，撒了把温柔的糖。
《雪落人间》的前奏响起时，王胖子的铁皮桶敲出第一声闷响，惊得台下的雪花都似停了停。杨大幂的钢琴声像流水般漫出来，偶尔在琶音处卡壳，林风就用吉他的滑音轻轻接住，两人的配合带着点即兴的生涩，却比任何完美的彩排都动人。
“雪落在故宫的琉璃瓦，给龙鳞披了层白纱；
雪落在胡同的灰墙根，给春联描了道银边；
雪落在琴房的旧谱架，把未写完的旋律，冻成透明的诗……”
唱到副歌时，舞台两侧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是山城希望小学的孩子们，在雪地里举着自制的雪花灯，跟着旋律轻轻摇摆。他们的声音透过直播信号传来，混着帝都的风雪声，像场跨越千里的合唱。王胖子的铁皮桶敲得更欢了，金漆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像把星星撒在了鼓面上。
台下的粉丝们打开手机手电筒，晃出片流动的星河。“风语者”举着的灯牌在人群里格外醒目，“雪落人间”四个字被灯光照得透亮，与舞台上的旋律交相辉映。林风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后排的教授身上，老人正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像融化的雪。
歌曲接近尾声时，杨大幂突然弹错了个和弦，慌乱间碰倒了琴凳。林风立刻停下吉他，对着话筒笑着说：“这是新年的小惊喜，就像雪花突然落在手心里，有点猝不及防，却很珍贵。”台下爆发出善意的笑声，王胖子趁机敲了段欢快的节奏，把跑偏的旋律又拽了回来。
鞠躬谢幕时，粉丝们的欢呼声差点掀翻礼堂的屋顶。杨大幂的礼服裙摆沾了雪，像落了群白色的蝴蝶；王胖子的铁皮桶掉了个铃铛，滚到台前被粉丝捡起来，当成了宝贝；林风的吉他弦上缠着片雪花，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琴弦滑落在地，像为这场演出画上了个湿润的句号。
后台的工作人员递来热姜茶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音乐平台发来消息，《雪落人间》的live版上线半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税后分成预计将突破八百万。但林风此刻只想看着屏幕里的弹幕——
“‘林间听风’：弹错的地方反而最戳人！就像生活里的小遗憾，却让回忆更温暖[泪]”
“‘风语者’：孩子们的合唱！王胖子的铁皮桶！大幂姐的小失误！这才是最好的新年礼物[心]”
“‘蓉城枇杷’：在蓉城的雪夜里听这首歌，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温柔裹住了[酷]”
王胖子举着铁皮桶冲进来说：“风子！教授刚才说要把这场演出收录到校史！还说我的铁皮桶是‘最具烟火气的乐器’！”他的金漆蹭了满身，像刚从金矿里捞出来，“我妈在台下哭成了泪人，说早知道就多炖十锅肘子，给大家当新年礼物。”
杨大幂靠在林风肩头，礼服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刚才在台上，看到你给我披衣服的瞬间，突然觉得，比起完美的演出，这样的小确幸才更像新年该有的样子。”
雪还在下，落在礼堂的屋檐上，发出簌簌的响，像首没唱完的歌。林风知道，这场演出会像《天地龙鳞》《峡谷战歌》一样，成为他音乐生涯里的个注脚，但真正让他难忘的，是王胖子敲错的鼓点，是杨大幂弹错的和弦，是粉丝们冻红的鼻尖，是教授眼里的泪光——这些藏在旋律里的真实与温暖，才是新年最好的馈赠。
回去的路上，王胖子举着铁皮桶在雪地里狂奔，嘴里哼着跑调的《雪落人间》，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林风牵着杨大幂的手走在后面，她的裙摆扫过积雪，留下串蜿蜒的痕迹，像条通往未来的五线谱。手机里，“风起时幂”后援会的群还在刷着祝福，有人说“这是最治愈的跨年夜”，有人说“期待明年的新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