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双翼掀起的热风搅动海面,蒸汽升腾,裂口显露。林枫站在龙背上,目光落在那道横亘海底的黑色深渊上。海水静得反常,没有浪涌,也没有生物游动的痕迹,只有那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阵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呼吸。
他没再犹豫。
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直坠而下。
入水瞬间,压力骤增,仿佛整片海洋压在肩头。耳膜嗡鸣,四肢被水流裹挟,连剑意都变得滞涩。他闭气凝神,体内真元流转,剑意自丹田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薄的银光屏障。水波撞上屏障,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随即滑开。这层护罩像一层活膜,随呼吸起伏,不断调整张力,抵消着越来越强的水压。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越往下,光线越暗。头顶的光晕早已消失,四周只剩下深蓝到近乎墨黑的水域。神识刚一探出,立刻被一股扭曲的力量拉扯,像是有无数细针扎进脑海,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枫猛地睁眼。
一道清冽的剑光自眉心迸发,瞬间撕裂周围的黑暗。那股侵蚀神识的异力被短暂驱散,意识清明了一瞬。就在这刹那,他捕捉到下方岩层中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冰冷、古老、带着某种生命律动。
目标在下面。
他收束剑意,不再浪费真元对抗环境,而是顺着洋流下沉。指尖划过水流,留下淡淡的光痕。沿途所见,尽是断裂的岩脊和堆积的残骸,有些像是远古生物的骨片,有些则是断裂的金属构件,表面覆盖着黑色苔藓般的物质,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一百米、两百米……裂缝逐渐开阔,底部呈现出一片巨大的环形坑洞。中央耸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表面刻满无法辨认的符文,顶端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球,缓缓旋转。那正是能量源的核心。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石柱阴影里猛然暴起一道黑影!
八条粗壮的触腕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林枫反应极快,腰身一拧,借着水流反冲向侧后翻滚,同时拔剑出鞘。三道剑影交错斩出,精准劈在最前方两条触腕的关节处。
“啪!”
一声闷响,像是皮肉断裂。那触腕猛地抽搐,缩回黑暗中。
水流剧烈震荡,泥沙翻涌。林枫稳住身形,剑尖斜指下方,双眼紧锁那团阴影。几秒后,怪物彻底现身。
它庞大的身躯从岩缝中缓缓爬出,背部隆起一座小山般的甲壳,通体漆黑如铁,表面布满棱角分明的骨刺。八条触腕缠绕着人类和未知生物的骸骨,随着它的移动哗啦作响。最前方一对巨钳开合,滴落着墨绿色的黏液,腐蚀得海水冒起气泡。双眼泛着幽蓝死光,死死盯着林枫,像是盯住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林枫不动。
剑在手,心如止水。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守卫,不会只靠蛮力解决。
怪物低吼一声,再次扑来。这次是正面强攻,巨钳夹击,触腕从两侧包抄,封锁所有闪避路线。林枫脚下轻点一块浮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飞而出,同时剑光暴涨,一式“断流”横扫而出。
剑气切开海水,轰在怪物左钳根部。
火星四溅!
骨甲碎裂,露出内里暗红的肌肉组织。怪物吃痛,动作一滞。但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扩散开来,林枫只觉体内真元运转微微一缓,技能冷却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瞬。
腐化领域。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被动压制效果,不能久战。
怪物已经转过身,准备第二次冲锋。林枫抓住这短暂空档,迅速观察它的行动规律。每一次转身,背脊甲壳都会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那里没有骨刺保护,连接着内部能量中枢。
机会在背后。
他故意放缓呼吸,让气息变得微弱,假装陷入被动防御状态。怪物果然上当,咆哮着再度扑来,动作比前两次更猛,显然是想一举击杀。
就在它逼近的刹那,林枫动了。
“瞬影步!”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贴着水流滑向右侧,紧接着连续三次短距挪移,直接绕至怪物背脊上方。他看准时机,剑尖凝聚一点寒芒,狠狠刺入那道缝隙!
“嗤——!”
剑锋破甲,深入半尺。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全身剧烈抽搐,八条触腕疯狂拍打水面,激起滔天乱流。林枫死死握住剑柄,任由身体被甩动,也不松手。他能感觉到,剑尖正刺中某种核心脉络,能量正在失控。
不能再拖。
他抽出长剑,后跃三丈,双脚踩在倾斜的岩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陨星般俯冲而下。双手握剑,剑身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那是无极剑尊独有的剑元燃烧现象。
“破虚·一念斩!”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剑意与真元。
剑光如银河倾泻,撕裂黑暗,直贯而下。
怪物仰头怒吼,试图举起巨钳格挡,但为时已晚。剑光贯穿头颅,将它整个钉死在后方的岩壁之上。冲击力让整座深渊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海水翻滚如沸。
怪物挣扎了几下,八条触腕缓缓垂落,眼中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
林枫落地站稳,胸口微微起伏,汗水混着海水从额角滑落。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盯着那具尸体,直到确认生命气息完全消散,才缓缓收剑归鞘。
就在这时,那团悬浮在石柱顶端的幽蓝光球突然剧烈震颤,随即爆裂开来。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散,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湛蓝光核,静静悬浮在空中。
光核表面流动着水纹般的图案,散发出纯净而古老的灵性波动。
林枫伸出手掌。
光核缓缓飘来,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沁入心脾的舒畅。它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融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一瞬间,体内仿佛多了一条奔涌的暗河。水属性真元自然流转,与原本的剑意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韵律。呼吸之间,竟能感知到方圆千米内的水流变化,哪怕是一条小鱼游过,也能清晰捕捉。
系统无声提示:“水神本源已收录。”
他低头看了眼丹田位置,那里多了一枚水纹状印记,微微发亮,随后沉入深处。
四周恢复寂静。
只有残破的怪物尸体挂在岩壁上,慢慢化作黑灰,随水流飘散。头顶的裂缝依旧敞开,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消失。海流开始恢复正常循环,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鱼群游动声。
林枫站在原地,闭目调息。新获得的本源力量还在适应中,需要时间沉淀。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让真元自行梳理经脉,稳固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他眼皮微动。
丹田中的水神本源轻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股波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本源内部,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不是威胁,也不是敌人。
更像是一种……共鸣。
他缓缓起身,望向东方海域的尽头。那里,海平面与天空相接,什么也看不见。但体内的本源却在持续回应,频率越来越清晰。
像是在召唤。
他站在深渊底部,脚下是海怪残骸,头顶是尚未合拢的裂缝。手中长剑归鞘,衣角被水流轻轻拂动。远处,一块断裂的石碑半埋在沙中,表面的刻痕隐约可见,却无法辨认。
林枫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抹淡淡的蓝光在皮肤下游走,如同活物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