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凑近门缝，隐约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咳嗽声。他皱了皱眉，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张阿姨，我们是县委办的，有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麻烦您开一下门。”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张阿姨探出头来。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你们找我有事？”
“张阿姨，您好，我是新任的县委书记王正，”王正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昨天下午您在县委办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张阿姨的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关门。王正连忙伸手挡住：“张阿姨，您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查清事情的真相。”
张阿姨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打开门，让他们进去。房间很小，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废品。房间里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
“坐吧。”张阿姨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王正和小林坐下后，王正开门见山地问：“张阿姨，昨天下午您打扫我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桌面上的剪刀和口红字？还有，您离开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阿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我没看到什么剪刀和口红字。黑色塑料袋里……就是些废品，我捡来卖钱的。”
“是吗？”王正看着她，“可是有人看到，您平时都是用蓝色的布袋装废品，为什么昨天用了黑色塑料袋？而且，我办公室里少了一本干部名册，您有没有看到？”
张阿姨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停地抖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王书记，我……我对不起您。那本干部名册，是我拿走的。”
王正和小林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您为什么要拿走干部名册？”王正问。
张阿姨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是刘副县长让我拿的。他说，让我趁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您办公室里的干部名册偷出来给他，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块钱。”
刘茂林？”王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让您偷干部名册？还有，办公室里的剪刀和口红纸，是不是也是他安排的？”
“剪刀和口红字的事情，我不清楚，”张阿姨摇摇头，“刘副县长只让我偷干部名册。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儿子在外地打工的工作给辞了。我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不能失去它啊！”
说到这里，张阿姨忍不住哭了起来：“王书记，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帮他做这种事。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刘副县长在橘县的势力太大了，我得罪不起他。”
王正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张阿姨的无奈，在刘茂林的威胁下，一个普通的保洁员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本干部名册现在在哪里？”王正问。
“我已经交给刘副县长了，”张阿姨说，“昨天下午我打扫完卫生，就把名册藏在黑色塑料袋里带了出来，然后在县委大院门口交给了他的司机。”
王正：“您还记得司机的样子吗？”
“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
王正点点头，又问：“张阿姨，您在县委办做了十几年，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比如红光煤矿的矿难，还有土地流转纠纷，这些事情背后，是不是都有刘茂林的影子？”
张阿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王书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别再问了，我真的不能说。”
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王正的猜测。刘茂林在橘县的势力确实根深蒂固，而且手上肯定不干净。张阿姨之所以不敢说，是怕遭到报复。
“张阿姨，您不用害怕，”王正语气坚定地说，“现在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和您的家人。只要您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是为橘县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而且，您配合我们调查，也算戴罪立功，之前偷干部名册的事情，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张阿姨看着王正，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王书记，我跟您说，但是您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向您保证。”王正郑重地点点头。
张阿姨擦了擦眼泪，缓缓说道：“红光煤矿的老板刘勇，是刘茂林的亲侄子。那座煤矿根本就不符合安全标准，早就该关停了，可是因为刘茂林的关系，一直都在违规开采。”
“还有土地流转的事情，”张阿姨继续说道，“刘茂林和几个开发商勾结，把很多农民的耕地低价流转过来，然后高价卖给柑橘种植企业，中间赚了不少差价。那些农民不愿意，就被他们雇佣的打手威胁、恐吓，有的甚至被打伤了。”
“还有县财政局的副局长老陈，他是刘凡林的忠实跟班，帮刘茂林打理财务，把很多公款都挪用了，用来投资房地产和煤矿。”
张阿姨越说越激动，积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王正认真地听着，让小林把这些都记录下来。这些信息，对于扳倒刘茂林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王正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熄灭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王正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这里。
“不好，我们可能被发现了。”王正低声说，“张阿姨，您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张阿姨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是……是刘茂林的人吗？”
“很有可能。”王正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他扶起张阿姨，让小林收拾好记录的笔记本，然后快速朝门口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上面的人听着，赶紧把张老太婆叫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正心里一沉，没想到刘茂林的人来得这么快。他让张阿姨和小林躲在楼梯拐角处，自己则站在楼梯口，大声说道：“我是县委书记王正，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王书记？我们是来抓叛徒的，跟您没关系，您最好别多管闲事！”
“叛徒？”王正冷笑一声，“张阿姨只是个普通的保洁员，你们凭什么抓她？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王书记，您还是别逼我们了，”那个声音说道，“刘县长说了，谁要是敢坏他的事，就没有好下场。您刚到橘县，还是少管这些事，安心当您的县委书记吧！”
刘茂林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公然派人行凶！”王正怒喝一声，“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张阿姨！”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周建军打电话，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的声音。王正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朝楼上走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书记，您没事吧？”
王正探头一看，竟然是县纪委书记赵刚，他身后跟着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警察。
“赵书记？你怎么来了？”王正惊讶地问。
“我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对您不利，就赶紧带人过来了。”赵刚说道，“刚才那几个家伙，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王正松了一口气，连忙让张阿姨和小林出来。张阿姨看到警察，心里踏实了不少，不再那么害怕了。
“把这几个家伙带回公安局审讯，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幕后主使！”赵刚对身边的警察说。
“是，赵书记。”警察们立刻把那几个黑衣人押了下去。
“王书记，张阿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赵刚说道。
王正点点头，扶着张阿姨，和赵刚、小林一起下了楼，坐上了停在巷口的警车。车子驶离老城区时，王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斑驳的小楼，心里感慨万千。这一次，他们不仅得到了重要的线索，还救了张阿姨一命。
回到县委大院，王正把张阿姨安排在县委招待所住下，并派了两名警察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然后，他和赵刚一起来到办公室。
“赵书记，谢谢你今天及时赶到。”王正说。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保护领导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赵刚说道，“而且，刘茂林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我们早就想调查他了，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有了张阿姨的证词，我们终于可以动手了。”
“张阿姨的证词很重要，但还不够。”王正说，“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比如刘茂林挪用公款、勾结开发商、包庇刘勇的证据。”
“我明白。”赵刚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老陈和刘勇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另外，我们还会对县财政局的账目进行审计，看看能不能找到刘茂林挪用公款的证据。”
就在这时，王正的手机响了，是周建军打来的。
“王书记，我们审讯了那些黑衣人，他们承认是刘茂林派来的，目的是要阻止张阿姨说出真相。”周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很好，”王正说，“继续审讯，看看还能不能问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另外，加强对张阿姨的保护，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王书记。”周建军回答。
挂了电话，王正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决心。刘茂林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第二天一早，王正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老陈突然失踪了，而且县财政局的部分账目也不见了。
“王书记，老陈昨天下午就没来上班，我们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去他家里找也没人。”财政局的局长来向王正汇报，脸色焦急。
“账目不见了多少？”王正问。
“主要是近三年的土地流转专项资金账目，还有一些和红光煤矿相关的账目，都不见了。”
王正的脸色沉了下来。很明显，老陈是畏罪潜逃了，而且很可能是在刘茂林的安排下跑的。他带走了关键账目，这对他们的调查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立刻发布协查通报，全力追捕老陈！”王正命令道，“另外，对老陈的家人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看看他可能逃到哪里去了。”
“是，王书记。”财政局局长应声退了出去。
赵刚也很快得到了消息，赶来王正的办公室：“王书记，老陈跑了，账目也不见了，这怎么办？”
“别急，”王正冷静地说，“老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肯定还会和刘茂林联系。我们可以监控刘茂林的通讯，同时加大对刘勇的调查力度，逼刘茂林露出马脚。”
“我已经安排人监控刘凡林的通讯了，”赵刚说，“另外，我们在调查刘勇的时候发现，红光煤矿的财务账目也有很大问题，很多资金流向不明，很可能被刘茂林和刘勇挪用了。”
“好，”王正点点头，“继续深入调查，一定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另外，我想亲自去红光煤矿看看，实地了解一下情况。”
“王书记，您不能去！”赵刚连忙阻止，“红光煤矿太危险了，刘勇肯定会对您不利。”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证据。”王正说，“而且，我身为县委书记，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必须亲自去一线了解情况。”
赵刚知道王正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想了想，说道：“那我陪您一起去，再带上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和警察，确保您的安全。”
“好。”王正点点头。
当天下午，王正、赵刚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和警察，驱车前往红光煤矿。红光煤矿位于橘县郊区的大山里，路况很差，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