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若不是正在说书,估计都要笑出声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讲:
“年轻人循着声音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微微蠕动着。”
“准确地说,他只看到了一截女人。”
“那女人的四肢全断了,仅靠一点皮肉连在身上。”
“她的眼睛也瞎了,眼中一片浑浊。”
“年轻人看着她,发现这女人面容清秀,其实挺漂亮的。
只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易逝。”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竟落得如此凄惨的模样……”
宾客们听得入神。
张玄把握节奏,接着讲下去:
“年轻人仔细一看,发现她的手脚并非天生如此,而是被人打断的。”
“眼睛也是被人用烟硬生生熏瞎的。”
“一般人见到这场景,或许会心生怜悯。”
“但年轻人不会,他在人间已见过太多丑恶。”
“他深深知道: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
“于是没多停留,年轻人转身就要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那女孩开口了。”
“她说了一句藏语,年轻人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他不懂,接着又用普通话问了一句——”
“你是谁。”
“年轻人静静看着她,没有回答。”
“注视几秒之后,再次转身要走。”
“那个女孩子听到动静,开口说道——你要是不出声,我就喊人,到时候你也逃不掉。”
“噗,这也太好笑了,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居然敢威胁张起灵?”
“该不会是把张起灵当成小偷了吧?”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看起来像已经死去,却还活着,生命力真顽强啊。”
“她变成这样,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反而自在得很,还有心情吓唬别人?”
“我记得古代有种刑罚,是刘邦的妻子吕雉发明的,好像叫人彘,是不是就这样?”
“确实很像,没有四肢,眼睛也看不见。”
“看着太吓人了……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戏台下,宾客们议论纷纷,这边一句,那边一声,热闹极了。
回到戏台上,
张玄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述:
“张起灵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女孩,发现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他有些意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这样的人,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失去四肢和双眼的人,似乎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张起灵其实并不怕她,他有把握在几秒内让她失去意识。”
“但他没有动手,而是问:‘你知道我是谁?’”
张玄接着说:
“女孩点了点头,说她能闻出张起灵的味道,很像一个汉人。”
“那个汉人是唯一来过这里的人,张起灵的味道和他相似,但不是他。”
“听到这里,张起灵的表情微微认真了一些,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他问:‘你是谁?’”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是来找他的吗?那个汉人说过,还会有人来这儿。
’”
“她话音一转,提醒道:‘你要小心,他们不喜欢汉人。
’”
他们?
宾客们互相看了看,一时不太明白。
他们是谁?
怎么说着说着,忽然扯到别处去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脑子不太清楚吧。
戏台上,张玄继续娓娓道来:
“小哥感到疑惑,便说:‘我不清楚你说的是谁。
’”
“那女子仍未直接回答,只是催促:‘别问那么多,先带我离开这里。
’”
“‘为什么?’小哥问。”
“她说:‘你一定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要你带我走,我就全部告诉你。
’”
“小哥应了一声‘好’,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颈后一按。”
“只一下,她便晕了过去。”
“那么,为什么小哥要这么做呢?”
张玄自问自答:
“因为他明白,喜欢威胁的人,往往不会轻易吐露真相。
与其依靠那女子,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
………………………………
“我的天,小哥太强了,果然是他!”
“厉害,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换作是我,说不定就傻傻地把她带出来了。”
“哈哈我也是……然后搞不好还会被她反咬一口,直接完蛋。”
“话虽如此……你们不觉得那姑娘很可怜吗?没眼睛没四肢,也太惨了。”
“确实可怜,但这又关我什么事?”
“没错,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圣母心。
说不定她是因为出轨被抓,才受到惩罚的。”
“我也觉得背后有原因,先观望是对的,绝不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小哥太帅了,我心中永远的神!”
台下宾客议论纷纷,一部分人俨然成了小哥的粉丝,不断高喊“小哥厉害”
“小哥太牛了”
之类的话。
张玄听着不禁莞尔,这情景颇似前世那些狂热的粉丝。
小哥确实有魅力,但也不必如此喧哗,唯恐他人不知。
他收回心神,继续讲述:
“小哥将那女子放下来,正准备继续前行。”
“忽然,他听到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说着藏语,正朝这边走来。”
“小哥心想,看来是有人听见动静过来查看了。”
“他迅速闪身躲到几块帷帐之后。
没过多久,两名 ** 抬着一个大炉子走了进来,炉中飘出浓郁的藏香味。”
小哥接着往下看,注意到那两人神情恭敬,将箱内的物品取出,依次摆放在女子周围。
藏香的氛围愈发浓郁。
但就在这时,小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香气之中,似乎混着一种熟悉的腐臭气味。
“这是……**的味道。”
张玄开口。
小哥正思索间,忽然发现**们已将物品摆放整齐,随即迅速离去。
他们仿佛一刻也不愿多待,连片刻都不肯停留。
这举动看似寻常,但小哥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仔细审视起四周的毛毡。
没过多久,小哥看清了上面的图案——每一幅都是同样的内容。
………………………………………………
张玄说到此处,端起香茶轻啜一口,润了润喉。
他神态悠然,宾客们却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出声催促他继续。
张玄只饮了一两口,便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那上面的图案,全都是【**骑尸】图。”
“描绘的是一个地狱**,骑着一具女尸穿行于山川之间。”
“一见这图案,小哥顿时明白了那女子的真实身份。”
“难道说,这个女子竟然是**的坐骑吗?”
………………………………………………
**的骑尸?
众宾客听到张玄此言,不禁心生疑惑,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说的是什么?有谁听过这种说法吗?”
“**怎么会骑**?以他的身份,应该配有神兽坐骑才对。”
“真是古怪,反正我从未听说过。”
“一个活生生的姑娘,怎么会和**扯上关系……实在想不通。”
“会不会是小哥判断有误?”
“不太可能,小哥何许人也,他怎会出错?大概只是你我见识不够罢了。”
宾客们不明所以,讨论得异常热烈。
而在内厅二层的包厢中,张海盐、吴邪等人也对此事交谈起来。
王胖子低声嘟囔:“什么**骑尸?这说法是哪门子的古怪?”
张海盐说:“确实很奇怪,可能是藏地特有的神话传说,外界了解的人不多,流传也就少了。”
突然,吴邪开口说道:“我倒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那种。”
张海盐和王胖子一听,立刻激动地让吴邪说一说。
吴邪也不卖关子,开口道:“**骑尸最早出现在一张铁制唐卡上,那是一块薄铁,上面用金银帛镶嵌着**骑着一具女尸、在山涧行走的图案。”
吴邪补充说,**在梵语中被称为“阎魔罗”
,所以这张唐卡也被叫做“铁阎魔罗骑尸”
这种图案非常少见,因此很多人会误以为它是藏地诸神造像中常见的踩尸、踏人造型,只是经过了夸张处理。
但随着发现的图案越来越多,人们渐渐觉得这种猜想并不对。
因为一部分**骑尸图案中,底下的女尸造型,反而比**的形象更加细致突出!
听吴邪说到这里,王胖子皱眉道:“你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说到重点啊……这**女尸图,和**庙里那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吴邪让他别急,说只要讲清楚**骑尸图到底是什么样的图案,大家自然就明白原因了。
于是吴邪继续讲:“底下的女尸造型,一般是面容凶恶、瞎眼,用肘部和膝盖爬行。”
“正常情况下,哪有人会这样爬呢?我们应该是双手双脚的掌面着地才对。”
说到这里,王胖子还用手比划了两下,想象一个人是怎么爬的。
吴邪接着说:“一个人会用肘和膝盖爬,只有一种情况——他的双手双脚全被打断了!”
“他根本没法发力!”
“所以我猜,小哥是觉得那女孩的特征和**骑尸图里的女尸太像了,才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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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猜想是正确的。
只听戏台上,张玄的说法印证了他的想法——
“小哥认为那女孩的手脚都被打断,眼睛也瞎了,这和传说中的**骑尸图里的女尸坐骑非常相似。”
“所以,小哥才猜测这女孩的身份,会不会是一具骑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