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有其他的厉害埋伏。
只是河南帮和江西帮联手，蒋胡子他们就打不过，只能拼命了。
再加上八方脚行的脚夫和青手，那不是拼命，而是送命。
蒋胡子这帮纤夫苦力逃难出川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全靠敢打敢拼闯出一条活路，怎么说着说着，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惹不起躲得起，咱们走吧，不和他们争了。”有人小声说道。
“往哪走？回老家吗？先不说这千里迢迢的盘缠从哪来，就算现在回去了，也误了农时，最后还不是出来逃荒？”蒋胡子把他问的哑口无言。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因为奢安之乱的战事反复，蒋胡子他们的老家被贼兵兵贼的来回过了几遍，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被烧了，只能漂在外面当流民。
武家穴市，现在就是他们的家。
离开武家穴说起来轻巧，但是无论去哪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实在不行，还得劳烦锐少爷帮我们说合一下，向狼爷求个情，让我们也入了八方脚行。”
蒋胡子哆嗦着胡子，艰难说道：“我们可以磕头赔罪，认打认罚。”
再难启齿的话说出来后，反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轻松。
“没出息！挨打了就要打回去，如果当了软蛋，以后再也站不起来。”杨锐却把他怼了回去。
“但是我们打不过啊！”又有人小声说道。
蒋胡子却反应够快，瞪眼骂了那人一句，转身向杨锐深施一礼：“请锐少爷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很简单，擒贼先擒王，不用管河南帮和江西帮，直接上门平了八方脚行，以后再没人敢找你们麻烦。”杨锐语出惊人。
蒋胡子、韩老三和其他几个纤夫一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杨锐。
过了片刻，蒋胡子才嗫嚅说道：“八方脚行，我们也打不过。”
黑色组织最喜欢物流行业，八方脚行是真正的黑色组织，除了大量的脚夫，还有自家豢养的职业青手，打遍武家穴码头无敌手的存在。
蒋胡子这帮人却是业余的，让他们去砸八方脚行的场子，有一种“壮起鼠胆，把猫打翻”的荒谬感。
“打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啊。”就像刚刚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杨锐的语气异常平静。
……
五更天的时候，夜空中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宣告今年的梅雨季终于来临。
久旱逢甘雨。
这几年的气候很不正常，用老百姓的话说是有人惹恼了老天爷，以至于大明王朝从北到南，很多省份连年旱灾，旱的狠了，偶尔又会闹一场水灾。
湖广地界从去年立冬到现在，基本上没怎么下雨，幸好长江两岸到处都是湖泊河流，只要肯下力，总能给地里浇上水，不像那些北方省份，每年都能听说有“民大饥，人相食”的惨事。
老天爷不下雨，怎么办？
只能祭天求雨，请老天爷消消气，好赖打两个喷嚏。
从天启皇帝到七品知县，都对祭天求雨非常重视，并且积极的组织参与，天启三年十一月，皇帝祭天于京师南郊圜丘坛（天坛），天启五年五月，祭地于北郊方泽坛，每次都搞得规模浩大，异常隆重。
可惜没什么吊用。
湖广的重要性越发凸显。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惊喜的推开窗户，祈求老天保佑，让这场雨彻底下透，今年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可惜暴雨不终朝，天亮后没多久，雨就停了。
“一，二，三，四！”
杨锐带头喊着呼号，率领四十名伴当伙计，踏步走出诚远商行的大门。
易五和另外几个和杨锐相熟的伴当，都在其中。
呼号并不整齐，队伍也有点松散，有些伴当伙计还有点扭捏，不过被方管事和两个队长前前后后的骂着催着，就老实的排好队伍，一起扯着嗓子喊起来。
杨家的护卫伴当，平时也是要操练的。
万一水匪山贼来袭，全靠他们保家护院。
锐少爷今天的新花样虽然有些古怪，却和护院统领刘破甲的路数有点像，说不定，是从哪里学来的军中操练法子，脸皮放厚些，很快也就接受了。
然后，感觉还挺拉风的。
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四十名伴当伙计学着杨锐的样子，目不斜视的踏步向前。
腰间的刀鞘互相磕碰，噼噼啪啪的，抽打自己的屁股大腿和同伴的屁股大腿，统一新发的草鞋踩在烂泥路上，啪嗒啪嗒的，泥水四溅。
围观群众赶紧躲闪避让。
四十名伴当伙计趾高气扬。
一路来到码头附近，迎面碰上班头老戴和他手下的几个衙役，昨晚宵禁他们又熬了一夜，刚刚吃完早餐，准备回去睡觉。
“锐少爷，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戴有点紧张，要不是认识杨锐和方管事，还以为有人聚众持械搞事情。
“民团操练，我们来码头演习，如果有水匪上岸，最多一刻钟就能赶来支援。”
为了防备山贼水匪骚扰武家穴市，广济县主簿衙门正在编练民团，这四十名诚远商行的伴当伙计，已经入了民团的花名册。
此时此刻，四十个伴当伙计都是统一着装，统一的腰挎单刀，另外还有五面包铁盾牌，两张硬弓，都是已经过线的管制兵器，以前被杨十爷压箱底藏着，除了做保养，平常根本不会亮相。
“真有水匪上岸，我们恐怕守不住一刻钟。”
老戴看看真刀真枪的四十个伴当，再看看杨锐的脸色，确定他不是说笑，奇怪的问道：“我听说民团刚刚组建，再等两天才开始操练，锐少爷怎么提前练上了？”
“民团可以等两天，水匪不会等两天，老戴你每天晚上管宵禁，可不能有这种侥幸心理……”
杨锐说着话一摆手，让方管事和两个队长率领四十名伴当伙计，迅速占领路旁的几家早餐摊位，大肉包子配小米粥，油条咸菜配豆浆，管够！
吃饱吃好，才能保持士气高昂。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杨锐打着民团的旗号练兵，其实是为了对付八方脚行。
时间紧，任务重，今天的训练必须上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