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在混沌天轮之巅显圣三日后，悄然隐去。
源流道统已立，悬壶天的底层法则被重写，亿万生灵的修行之路被拓宽，文明烙印库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无需他时刻坐镇。
此刻他需要的，是真正理解“源流之祖”这个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力量层面的理解，而是……存在层面的共鸣。
于是，在阿离担忧却支持的目光中，白羽独自一人，踏上了属于源流之祖的……第一次宇宙漫游。
第一站，他去了悬壶天的最边缘。
那里是九重天域的边界，也是这个纪元与绝对虚无的交界处。寻常修士至此，会被虚无中的法则乱流瞬间撕碎，即便是踏虚不朽境，也不敢久留。
但白羽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源流之祖的眼中，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恐怖的虚无乱流，而是……一张巨大而复杂的“法则编织图”。
那些看似狂暴的乱流，实际上是不同法则在边界处碰撞、摩擦、融合时产生的“界面效应”。就像两种颜色的颜料在交汇处会形成斑驳的过渡带，法则之间也会有这样的“模糊边界”。
“原来如此……”
白羽伸手，轻轻触碰一道呼啸而过的时空乱流。
那足以撕裂归墟主宰身躯的狂暴力量，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温顺下来，缓缓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显露出它最本质的形态——
不是乱流，而是七条不同时间流速的法则线，因为失去了世界壁障的约束，自发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时空涡旋”。
“你们……本该是分开的。”
白羽轻声说着，指尖流淌出淡淡的起源之白。
光芒所过之处，那七条纠缠的法则线如同被无形的手轻柔地解开，重新恢复成七条平行流淌的时间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涡旋消散。
那片区域的虚无，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不是强行镇压，而是……理顺。
源流之祖的权柄之一：追溯万法源流，理清法则纠缠。
做完这一切，白羽继续前行。
他踏入了绝对虚无。
绝对虚无，并非真正的“无”。
在源流之祖的感知中，这里充斥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基础的“存在基底”——那是连“法则”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纯粹的“可能性海洋”。
每一粒“可能性微尘”，都蕴含着演化成某种法则、某种物质、某种概念的……潜在倾向。
但它们大多永远不会有被“实现”的机会。
因为缺少一个“定义者”。
缺少一个能说“让这个可能性成为现实”的……源头。
白羽行走在这片可能性海洋中，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自动浮现出一小片“现实”——不是他刻意创造的，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自觉地对周围的“可能性”进行着……定义。
他是一团行走的“源头之火”。
所过之处，无序的可能性开始自发组织、排列、向着某种有序的形态演化。
他走过一片区域，那里原本混沌的可能性自动凝聚成最基本的时空结构。
他望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可能性便开始向着“光”的概念演化。
他甚至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周围的可能性就自行构筑出了一小片……微型星域。
星域中有三颗星辰，星辰间有引力牵引，星辰表面开始出现最原始的“存在痕迹”——不是生命，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法则之间的……雏形。
“这就是……创造道统的源头力量吗？”
白羽看着自己无意识间催生出的这片微型星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源流之祖，之所以能创造全新道统，不是因为他“懂得”多少法则知识。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法则可以诞生”这件事的……活体证明。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会自发地向着有序、向着可理解、向着“可以被定义”的方向演化。
不是主动施为，而是被动辐射。
就像一个太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发光发热，就在温暖周围的世界。
“所以葬主才说，我注定要成为‘源头’……”
白羽喃喃自语。
他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而是以源流之祖的视角，快速“浏览”着悬壶天之外的……更广阔宇宙。
他看到了许多正在诞生的新生世界——那些世界里，法则刚刚凝聚，物质刚刚形成，连时间都还流淌得不太稳定。
他也看到了许多正在走向终结的衰老世界——法则开始崩解，物质开始消散，时间开始混乱，整个世界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发出最后暗淡的光。
他还看到了……一些特殊的世界。
那些世界里，存在着与悬壶天截然不同的“道统”。
有的世界完全由“梦境”构成，生灵以梦为食，以幻想为力量源泉。
有的世界没有物质形态，所有存在都是纯粹的“信息流”，在某种庞大的网络中永恒传递、复制、变异。
有的世界甚至没有“个体”概念，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集体意识”，每一个念头都是整个世界在思考。
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但在源流之祖的眼中，这些看似迥异的道统，都有一条清晰的“源流脉络”可循。
他可以一眼看穿某个道统是如何从最基础的可能性中演化出来的，可以看到它在演化过程中做出的每一个关键“选择”，可以推演出它如果再发展千万年，可能会走向什么样的……终局。
就像站在山巅俯瞰整片森林的脉络，每一棵树的生长方向、每一片树叶的纹理走向，都清晰可见。
“原来……这就是‘万法归源’的真正含义。”
白羽站在一片完全由“声音”构成的世界之外，静静观察着那个世界里，生灵们以音波为躯体、以旋律为语言、以和声为力量的生存方式。
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源流，起源于某个古老纪元的“音乐之神”临终前的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中蕴含的悲伤与希望，在虚无中漂泊了无数年，最终吸引了一群“情感共鸣体”的依附，渐渐演化出了以声音为根基的完整道统。
“每一种道统，都是一段故事的延续。”
白羽轻声自语：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首未完的歌。”
他继续游历。
走过三千个不同的世界。
看过三千种不同的道统。
三千只是虚指；
见证过三千段不同的文明史诗。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悬壶天标准的三年。
但对于源流之祖而言，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绝对意义——他可以在一次呼吸间看完一个世界的完整兴衰，也可以在某个世界停留百年而只觉一瞬。
这不是掌控时间，而是……超越了时间对“认知”的束缚。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