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身姿挺拔的女生忽然走到苏曼安前面。
她们好似等了一会。
苏曼安带着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手慢慢放到背后。
见状，其中一人连忙拿出自己的证件证明她们的身份。
看见她们拿出的证件内容后，苏曼安眼底的警惕与怀疑淡去。
苏曼安望向王妍，“王妍，先跟她们一起离开这里。”
“只有你稳住了，你妈妈才会没事。”
“咱们不要在这里给公职人员添乱了。”
好似知道王妍要说出拒绝离开的话，苏曼安先声夺人，一句话打消了王妍要留下来的的念头。
几人带着苏曼安离开医院，她们两个被安置在一个院子里。
四周很是安静。
院墙上光是监控就装了五个。
“领导说，这几天辛苦苏同志在这里将就几天了，病毒肆虐，他们担心您外出沾染上病毒。”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得到消息想要阻止苏曼安的时候，苏曼安已经跟着王妍到了丰川。
而现在，在还不确定王妍妈妈的病是不是九号传染病之前，她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不能乱跑。
因为这病毒的传染性，他们不敢冒险，让苏曼安带着沾染病毒的可能性离开丰川。
王妍坐在院子里面发呆。
苏曼安没去安慰她。
从风雨中来，在风雨的打压中，度过一次又一次暴雪压顶的王妍，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坚韧。
她先给家里人报了个平安，然后给王妍倒了杯水，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
“曼安，一年前，我就帮我妈买好了墓地了。”
许久，王妍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这是妈自己要求的，医生说她的病是积劳成疾，累出来的，加上久病乱吃药，小病拖成大病，就算是好好养，也不过几年时光。”
“这个消息我跟医生都瞒着我妈，但我妈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她猜到了。”
“她当着我的面，加了那些做殡葬行业的人联系方式，给自己弄了一个骨灰盒。”
“每日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在骨灰盒上面画画。”
“我没跟你说吧，我妈画国画可好看了，那是当年下乡的知青教给她的本事。”
“妈说，如果她死了，让我随便难过几天，就不要难过了，只要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她就还在我身边。”
“对于这一天，我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变故突然袭来的时候，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你说，真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回事吗？”
“那为什么，我妈辛苦大半辈子，当姑娘的时候在娘家被当成丫鬟老黄牛，嫁人了在婆家被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长工保姆。”
“好不容易带着我摆脱那个充满愚昧压迫和封建的大山，我也顺利毕业，进入社会工作，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去捡别人丢掉的烂水果吃，我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带着她去旅游了，命运却再次开了个玩笑。”
“安安，这一点都不好笑。”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十分苍白。
苏曼安任由王妍靠在自己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的湿润后，苏曼安问系统，“系统，王妍的母亲被感染了吗？”
【是，但她很幸运。】
听到这话，苏曼安不解其中意。
下一秒，便听到王妍的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的人，两人的心同时高高提起。
“王小姐……”
电话那端的医生停顿了一下，“节哀。”
王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感受着电话那端沉重的呼吸与沉默，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没办法平静。
可接下来，他还有更沉重的消息要说。
“医院那边已经确定，您的母亲感染了九号病毒。”
“根据我们国家防疫的规定，你们不得接触尸体，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我们也会尽快将尸体火化。”
“火化后，您母亲的骨灰会第一时间交到您的手上。”
“整个过程会有人员进行记录，确保您拿到的是您母亲的骨灰。”
“您母亲在病房的那些东西，也要统一被销毁。”
这对于刚刚失去亲人的家属来说，很残忍。
王妍回过神以后，表现得很平静，“医生，我能不能见我妈一面？”
“当面见肯定不行，但是医院那边说，可以帮你视频见面。”
“我把那边负责人联系方式给你。”
“好，麻烦您了，对了，我母亲在疗养院留下的东西里面，有一个骨灰盒，您能帮我问问火化那边，这个骨灰盒可以用吗？”
“王小姐，您母亲得了传染性很强的传染病……”
王妍明白了医生话语里的拒绝之意。
“这样啊……”
“我明白了，谢谢您。”
医生也觉得这样很残忍，可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也没办法安慰王妍。
挂断电话后，方医生很快就把医院那边负责这件事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王妍立即联系上对方。
对方很快通过了王妍加好友的请求，通过后第一时间，给王妍发了视频请求。
接通后，视频那端出现的正是躺在病床上，盖着白布的王菊花。
“病人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遭罪。”
就是这一句话，让王妍脸上的平静龟裂。
瞬间，泣不成声。
“没……有……遭罪……就好。”
苏曼安透过镜头，看着那张曾经对自己笑得十分友好，且熟悉的脸。
心里堵的厉害。
“系统，什么叫她很幸运？”
几天后，苏曼安终于明白系统的意思。
眼前有一个大屏幕，背景是病房。
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面色发青，整个眼睛白到看不到瞳孔的病人。
他的手脚被绑住，张开大吼的嘴里露出渗着血的牙齿。
那是他自己的血，从被传染开始，牙龈出血的症状，就会一直维持。
“这是被发现的第三例病例。”
“此人是在养老院被送到医院的，养老院的那边的人不尽心照顾，等发现老人病重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出现这种症状。”
“另外一个病例是城郊的拾荒老人，几个在那边玩的小孩子发现他，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将人送到了医院。”
三个地方，都在不同的位置，三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
甚至和他们有过来往的人，也没接触过彼此。
女兵按照上面的吩咐，将消息和视频拿给苏曼安看。
“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我们的人针对海外生病的人做了研究，发现最先被传染的都是老人。”
“第二类人就是身体比较虚，常年小病不断的那种。”
“您提供的药液种植过的生菜，可以压制病毒扩散，但一旦停用，病毒就会迅速反扑。”
“这个病人之前只是发烧，味觉失灵，牙龈出血这些症状，但是今天早上停了生菜汁的供应，中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