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找了些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又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几圈。
疼痛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她靠着石壁,一页一页翻着那本泛黄的日记。
母亲离开南离的时间,正好是东陵灭国前不久。
那时候天下大乱,各国都在争抢地盘和资源,母亲偏偏挑那个时候出宫……
山河图。
这三个字猛地窜进脑海,江见微的呼吸一滞。
东陵皇室代代相传的藏宝图,藏着足以倾国的财富和兵力部署,就连在北夏时,那群邪教也声称山河图记录了起死回生之术。
东陵灭国后,山河图下落不明,现如今应在东陵。
母亲难道就是去找山河图的?
可如果她是为了山河图才离开南离,那后来为什么会和父亲在一起?
为什么会在战场上被父亲带回去?
为什么会留在西晋,生下她,再也没回过南离?
没找到?还是……找到了,却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带走?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页日记,可日记只记到离宫前,后面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无论她看多少遍,都找不到答案。
“小姐——!”
“见微——!”
洞口忽然传来喊声,江见微猛地抬起头。
那声音她认得。
一个是麟七,另一个——
“我在这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掠进洞里,带起一阵风。
萧亦行那张满是焦灼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开检查一遍。
“见微,你没事吧?”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胳膊上那团胡乱包扎的布条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老匹夫,我定要杀了他!”
“我没事,小伤。”江见微撑着石壁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面上还撑着,“孟媛死了,孟鹤现在估计疯了,会用一切手段抓我。”
麟七也从洞口走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小姐,主子已经在来南离的路上了。属下斗胆,不如先回西晋吧,南离太乱,主子不放心。”
他话音刚落,萧亦行就不乐意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回西晋?回什么西晋?要回也是回我魇教!我那儿比他那皇宫安全多了!”
麟七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萧教主,我家主子的意思是——”
“你家主子是你家主子,我是我!”
萧亦行打断他,转头看向江见微,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见微,你听我说,魇教在北夏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我保证没人能找到你。你别跟他去西晋,那地方——”
“好了。”
江见微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她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失血、疲惫、日记里的谜团,还有眼前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吵得她头疼。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其他的,之后再说。”
萧亦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麟七也垂首应了声“是”。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走出山洞。
三人寻了一处偏僻小院落脚。
院子不大,有些破败,但胜在隐蔽。
麟七将江见微扶进屋内,让她靠在榻上,转身便往外走。
“小姐,剩下的暗麟卫都在外面守着,您好好休息。我去寻些伤药来。”
“那还不快去?”萧亦行坐在榻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啰嗦什么。见微这儿有我。”
麟七看了他一眼,没多话,快步出门。
脚步声一远,江见微便睁开了眼。
她方才一直阖着眼假寐,此刻目光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萧亦行。”
萧亦行正盯着她苍白的嘴唇出神,心里头不知在琢磨什么,被她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不能待在这儿。”
萧亦行愣了愣,眉头微皱:“你现在受着伤,外面都是自己人,安全得很。别乱动,好好躺着。”
江见微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心一蹙,却还是咬牙强撑着靠在了榻边。
“麟七定是传信给沈玦了。”她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却很笃定,“等他来…我就走不掉了。”
萧亦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上次不是说了会帮你?再说北夏的异动我也知道,他见你没事,肯定要回西晋处理国事的。你担心什么?”
江见微摇了摇头,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格外幽深,里头却燃着固执的光。
“不,这一次不一样。”
她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信我,带我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
萧亦行低头看着她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看她那副明明虚弱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着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
“行。”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江见微开口了,我萧亦行什么时候说个‘不’字?”
江见微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
萧亦行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嘴上却没停:“不过咱可说好了,走归走,你得听我的。路上不许逞强,不许自己乱跑,不许——”
“啰嗦。”江见微打断他,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萧亦行看着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笑得有些傻。
两人刚走到门口,萧亦行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又看了看外面隐约可见的暗麟卫身影。
“你那暗麟卫怎么办?”
江见微的目光也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影,声音平静:“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