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部分伤员稍微恢复后,众人撤回了之前的树瘤营地。
过程很艰难。
唐啸在前面开路,领域始终维持着,确保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曳光和刘强几个还能动的队员轮流抬着担架,壁垒和阿飞躺在上面,脸色惨白。苏婉背着医疗包跟在后面,每隔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检查伤员的状态。
李锦虽然能自己走,但背上的毒液腐蚀伤让她每走一步都很痛苦。林峰被陈影背着,七窍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
骨煞是被拖过来的。
唐啸直接抓着他的脚踝,像拖一袋货物。骨煞的身体在树皮上摩擦,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偶尔会因为骨头错位发出细微的呻吟。
进入营地后,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树瘤内部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要容纳十三个人,显得更加局促。伤员们被集中安置在靠里的位置,补给箱和设备都被挪到一边,腾出尽可能多的空间。
苏婉立刻开始工作。
她把医疗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绷带、消毒液、注射器、药剂、手术刀、缝合线。地上铺着防潮垫,壁垒被平放在上面,胸口的贯穿伤虽然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伤口边缘还在渗血。
曳光,过来帮忙。苏婉的声音很稳。
曳光虽然右臂折断了,但左手还能用。他蹲在壁垒旁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固定住身体。苏婉撕开绷带,那道贯穿伤在应急照明灯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从前胸到后背,整整七厘米的创口,周围的皮肤也有大量的挫伤。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伤口。
消毒液倒在创口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壁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醒来。苏婉用镊子夹出焦痂和血块,动作很轻,但额头上的汗水还是不停往下滴。
缝合针刺入皮肤。
一针,两针,三针……苏婉的手很稳,每一针的深度和间距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曳光在旁边看着,能感觉到她的专注和疲惫。这个治愈系异能者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刻都没停过。
缝完壁垒的伤口,苏婉又转向阿飞。
阿飞的情况相对好一些,肩膀的伤口虽然撕裂面积大,但没有伤到骨头。苏婉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然后从医疗包里掏出一袋血浆。
赵锐,你是o型血吗?
是的。赵锐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还是走过来。
苏婉用针头扎进他的静脉,鲜红的血液开始沿着输血管流向阿飞的体内。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和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响。
处理完两个重伤员,苏婉从腰包里掏出一颗c级晶核。
晶体在她手心里微微发光,然后迅速暗淡下去。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李锦,过来。
李锦挪动着身体靠过去。苏婉把手放在她背上,异能开始运转。一股温和的光芒从手心渗透进去,那些被毒液腐蚀的组织开始从伤口中渗出毒液。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但至少清除了毒素,让伤口停止恶化。
接下来是林峰。
精神力透支没法直接治疗,但苏婉还是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状态。
壁垒和阿飞也接受了治疗。苏婉给他们注射了超速再生药剂。这种药剂很珍贵,每一支都价值不菲,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省。
处理完所有伤员后,苏婉又掏出一颗晶核补充消耗。她靠在树壁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放松的表情。虽然还是很疲惫,但至少所有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
营地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刘强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啃了一口。赵锐和王柯靠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陈影在擦拭武器,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李锦处理完伤势后,就靠在树壁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平稳,虽然背上还隐隐作痛,但至少毒素被清除后不再继续恶化。林峰就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曳光注射完止痛针后,也放松了不少。他靠着树壁,用左手端起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伤员们疲惫中透出的生命力,让整个营地都充满了活着的温度。有人在处理伤口,有人在补充体力,有人在低声交谈。虽然都很虚弱,但至少都还活着,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而在这片温暖的中央,躺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骨煞被丢在空地上,就像一具尸体。
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虽然S级的恢复力让他止住了血,但骨骼结构并没有恢复。被唐啸用低温粉碎性破坏的骨头,现在还是碎成几十段的状态。四肢完全瘫软,手指抬不起来,脚趾也动不了,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比死更难受。
一个S级新人类,曾经可以轻松屠杀A级的强者,现在却像一条被打断脊椎的狗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骨煞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身体受伤,而是因为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给了那个男人。
那种实力上的差距,让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冷漠、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处理掉的障碍。
骨煞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过无数弱者。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俯视的滋味。
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伤员们在休息,苏婉在整理医疗用品,曳光在处理自己的伤势。只有唐啸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视着周围,领域始终维持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唐啸转过身。
他走到骨煞旁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动作很随意,就像在自己家里。他从腰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倒出一杯水。
水壶是金属制的,保温效果很好。倒出来的水还冒着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唐啸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品茶。他没有看骨煞,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
骨煞闭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唐啸就坐在对面。那种压迫感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营地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伤员们都在休息,苏婉也靠在树壁上闭目养神。曳光和刘强几个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很小。
唐啸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然后继续等待。
这种沉默比任何折磨都要可怕。骨煞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但就是不开口,这种心理上的煎熬让他快要崩溃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
骨煞睁开眼睛,看到唐啸正端着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
然后,唐啸转过头。
他看着骨煞,将剩下的半杯水递到他嘴边。
骨煞愣住了。
他的喉咙很干,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舌头像砂纸一样粗糙。那半杯水对他来说就像沙漠里的甘泉,让他本能地想要喝下去。
但作为败者的尊严让他犹豫了。
他是一个S级强者,即使败了,也不能这么卑微地接受敌人的施舍。这种行为会让他最后一点自尊都荡然无存。
可求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尊严。
骨煞张开嘴,贪婪地喝光了那半杯水。水很烫,烫得他喉咙发疼,但他还是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闭上了眼睛。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给个痛快吧。S级之间,没必要羞辱。
唐啸摇了摇头。
他把空杯子放在一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回答完问题,我就给你痛快。我敬重你的实力,但我也需要情报。
骨煞睁开眼睛,看着唐啸。
那双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骨煞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他不配合,这个男人真的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骨煞从唐啸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东西——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不是因为残忍,只是因为需要情报。
骨煞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想知道什么?
唐啸没有急着追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骨煞开口。营地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应急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在树瘤内壁上晃动。周围偶尔传来伤员的呻吟声,还有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响。
骨煞的呼吸很沉重。
他躺在地上,视线看着树瘤的顶部,那里有一些细小的裂缝,透进来微弱的光线。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荆城……在北方内陆和沿海的交界处。
骨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唐啸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等待。
控制区大概四百平方公里,总共有四个大型城市,还有二十几个中小型庇护所。骨煞说,末日之前,那片区域的总人口有五千多万。现在……现在大概还剩下四十万。
这个数字让营地里几个正在休息的队员抬起了头。
四十万幸存者,这个规模已经远超科学城了。科学城现在的总人口也就十几万,而且还包括了大量的普通人。
荆城是怎么建立的?唐啸问。
骨煞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武力吞并。城主在末日爆发后的第三个月觉醒,然后用了两年时间到A级,一个庇护所一个庇护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打过去。不服的就灭掉,服的就收编。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几年很血腥。我见过城主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脚下是几百具尸体。那些不肯臣服的庇护所负责人,都被挂在城墙上,暴晒了三天三夜。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曳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唐啸的方向。李锦虽然闭着眼睛,但明显也在听。就连正在擦拭武器的陈影,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们有多少高阶战力?唐啸问。
S级以上……包括城主在内,还剩下九个。骨煞说,A级四十三个,b级以下上万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个S级,四十三个A级,这种战力配置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科学城虽然也有不少高阶异能者,但S级只有2个,A级也就不超过10个。
你们那个生物殖装是怎么回事?唐啸继续问。
末日之前的军工企业遗址,骨煞说,城主找到了那里,还有一些幸存的研究员。花了几年多时间,用他的异能和末世前的科技结合研发出来的。现在我们能批量生产b级和A级的生物殖装,虽然还有很多缺陷,但至少能让异能者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唐啸点了点头。
听起来你们的实力很强,唐啸说,那为什么要跑这么远,不惜代价来找这棵树?
听到这个问题,骨煞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仇恨。
因为……因为海里乱了。
骨煞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音。
一年前,海里乱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回忆某个噩梦。营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连正在处理伤口的苏婉也停下了动作。
那天是清晨,骨煞说,我正在沿海的一个城市值守。天气很好,海面上雾气很淡,能看到几公里外的景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新的汗珠。
然后我看到海面开始沸腾。不是比喻,是真的沸腾。海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冒着白色的泡沫。整个海岸线,从南到北,全都在沸腾。
接着,它们出来了。
骨煞的声音开始发紧:甲壳类变异兽,成千上万的甲壳类变异兽。螃蟹、虾、龙虾、寄居蟹,什么都有。小的有汽车那么大,大的……大的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它们的甲壳是什么颜色的?李锦突然开口问。
黑色,骨煞说,青黑色,像是金属一样。重机枪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小口径火炮能打穿,但需要连续轰击同一个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海岸线上布置了防线,三道防线。结果第一道防线在十分钟内就被突破了,第二道防线撑了半个小时,第三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骨煞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骨煞说,最可怕的是那只虾姑。
虾姑?曳光皱眉。
雀尾螳螂虾,骨煞说,我们叫它神拳。那是一只SS级变异兽。
SS级。
这两个字让营地里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S级和SS级之间的差距,那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鸿沟。
它有多大?唐啸问。
十五米,骨煞说,从头到尾,整整十五米。身体是黑红色的,甲壳上有一种金属光泽。它的两只前肢……那两只前肢跟锤子一样,每一个都有人那么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它从海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然后它挥出了第一拳。
我看到空气扭曲了,骨煞说,那一拳打出去,空气直接被压缩成了实体的白色波纹。音爆云,纯粹的音爆云,像一道墙一样推过去。
城墙被击中了。那是我们花了三年时间建造的城墙,十米高,三米厚,钢筋混凝土结构。结果那一拳下去,整面墙都碎了。不是倒塌,是碎成了粉末。
营地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拳引发了局部地震,骨煞继续说,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建筑全部倒塌。我站在城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你们怎么应对的?唐啸问。
城主带着三个S级赶到了,骨煞说,他们四个一起上,围攻那只虾姑。
结果呢?
一个S级当场被打死,骨煞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那只虾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你根本反应不过来。它的一拳就能直接打碎S级的防御,两拳能打穿S级的身体。
城主用异能召唤了一片森林,几百棵巨树同时缠绕上去,才勉强困住了它。但也只是困住而已,根本杀不死。那只虾姑在树林里挣扎了三天三夜,把周围的植物全部砸烂了,最后还是把城主大人逼退。
骨煞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那座城叫临海城,七万人。七天之内,被推平了。那些甲壳类变异兽把整座城市当成了自助餐厅,人被当成食物,建筑被当成巢穴。
我们组织了三次反攻,都失败了。最后只能放弃那座城,把剩下的幸存者撤到内陆。
营地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七万人,一座城市,七天内被推平。这种规模的灾难,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只SS级变异兽,以及它带来的那些甲壳类变异兽。
所以你们来找这棵树,是为了对抗那只虾姑?唐啸问。
骨煞点了点头,动作很僵硬:城主感应到了这棵树的存在。他说这是一棵SS级的植物生命体。如果能控制它,就能建立一道真正的防线。
控制?李锦冷笑了一声,你们见过这棵树的手段吗?刚才那些琥珀茧,你的队友都被吞了。这种东西,你们城主凭什么觉得能控制?
因为城主也是SS级,骨煞说。
营地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SS级植物系操控者。
这个信息的分量太重了。如果荆城城主真的是SS级,那他确实有可能做到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城主的异能是什么?唐啸问。
植物操控,骨煞说,但不是普通的植物操控。他能活化植物,赋予它们类似智慧生命的特性。被他控制的植物会主动攻击,会思考,会配合战斗。
他曾经用一颗种子,在十分钟内催生出一片占地五公里的森林。那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受他控制,能够像士兵一样执行命令。
骨煞顿了顿,继续说:城主认为,如果能控制这棵世界之树,就能把它转化成超级生物兵器。用它的力量建立防御网络,制造天然的城墙,用它的异能特性对抗海洋生物。
所以你们是先遣队,唐啸说,负责侦查这棵树的情况,为城主的到来做准备。
骨煞说,我们的任务是确认这棵树的位置,评估它的威胁等级,采集相关样本。如果可能的话,还要尝试与它进行某种程度的接触。
接触?曳光皱眉,你们见过这棵树吃人的样子,还想接触?
我们有专门的装备,骨煞说,能够屏蔽植物的感知。理论上可以让这棵树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理论上,李锦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讽刺,结果你们全军覆没了。
骨煞没有反驳。他只是躺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树瘤的顶部。
城主什么时候会来?唐啸问。
这个问题让骨煞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我们顺利回去,那么就会在一个月内,他最终说,我们约定的联络时间是每三天一次。如果连续两次联络失败,城主会重新评估,可能再派一支小队过来看看情况。
新派来的小队会有多少人?
不确定,骨煞说,但至少是我们这支小队的实力的两倍以上。
营地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这种规模的战斗力,已经足以直接和科学城对抗了。而这只是荆城能够调动的一部分战力,如果城主亲自出马,带来的威胁会更大。
城主叫什么名字?唐啸问。
柳青山,骨煞说,末日之前是一个植物学的研究生。他的异能觉醒得很早,而且进化速度极快。两年内从普通人升到A级,又用了五年时间突破到SS级。
他是什么样的人?
骨煞沉默了几秒,强大,冷酷,有野心。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前者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后者直接清除。
营地里陷入了沉默。
唐啸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看着营地外面,那些茂密的树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领域还在维持着,温和的热浪笼罩着整个营地。
几分钟后,他转回头,看着骨煞。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唐啸说,语气很平静,也许我们可以合作。科学城有技术,你们有战力。面对那只SS级海兽,人类应该团结起来,而不是互相攻击。
这句话让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曳光抬起头,看向唐啸,眼神里满是惊讶。李锦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连正在休息的刘强几个人,也都转过头来。
骨煞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很刺耳。他笑得身体颤抖,牵动了碎裂的骨头,止都止不住,直到咳出血块。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合作?骨煞笑得更厉害了,你太天真了。在末世之中,除了从属,没有盟友。你以为城主会和你们平起平坐?会跟你们商量什么合作方案?
他盯着唐啸,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我们只是先遣队,只是来探路的。等主力大军一到,或者城主亲临,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当炮灰,去海岸线送死。要么被消灭,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你以为你很强?是,你是S级,确实够强。骨煞继续说,但荆城还有八个S级,他们并不弱于我。
你今天杀了我们,荆城必将血洗这里!骨煞的声音变得尖锐,城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带着军队过来,把这里夷为平地!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肥料!
你们科学城有什么?有技术?技术能挡住S级的攻击吗?能挡住几千名战士的围攻吗?
骨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调了:你们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科学城会变成第二个临海城,所有人都会死!而你,你会被城主亲手杀死,挂在城墙上示众!
营地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骨煞说的这些话。那种赤裸裸的威胁,那种毫不掩饰的傲慢,让人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曳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刘强和赵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担忧。
李锦靠在树壁上,眉头紧皱。她知道骨煞说的不是假话,荆城确实有那个实力。高端战力的绝对数量,本身就是一种碾压性的优势。
唐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骨煞。
那双眼睛里原本还有的一点东西慢慢消失了。
十几秒后,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很稳。他看着骨煞,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本来想留你一条路,哪怕是做俘虏,换取一些情报,也许还能为科学城争取一些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看来,留着你,只会给大家带来祸害。
那就给个痛快吧,骨煞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反正我回去也活不了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他闭上眼睛。作为S级强者,战死是早有准备的事。只是没想到败得这么彻底。
唐啸抬起右手。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也没有折磨。一颗金色的光点在他手心里亮起,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光点穿过骨煞的头颅。
没有惨叫。那团金色的光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
骨煞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就失去了生命,身体燃烧起来,很快化成灰烬。
那些灰烬很细,像粉末一样,在空气中飘散。几秒钟之内,这个S级新人类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堆灰烬,没有人说话。苏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有些发白。曳光靠在树壁上,眼神复杂。刘强和赵锐几个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李锦,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知道他在该出手的时候从不犹豫。
唐啸拍了拍手。
他走回营地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还在昏迷的林峰身上。
休息十分钟,他说,然后曳光准备卫星连线克莱恩,告诉他,事情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荆城的存在,还有那只SS级海兽,这些信息都需要尽快同步。科学城需要做好准备。
曳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婉继续低头处理伤员的伤口,动作比之前更加专注。刘强和赵锐几个人也重新开始休息,补充体力。
营地恢复了之前的氛围,只是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重。
那堆灰烬还在地上。
荆城不会善罢甘休,海里还有SS级怪物和无数海兽。人类的处境,比任何人想的都难。
唐啸坐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
营地陷入了安静。
只有偶尔的呼吸声,还有外面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休息,为接下来的行动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