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听完,脸色变了:“陛下,女真绝无二心!那赵楷派人来,臣根本就没见,直接把人赶走了!”
“朕知道,”林冲点头,“所以朕才找将军商量——既然赵楷这么想复国,咱们不如......帮帮他?”
“帮?”完颜宗翰愣了。
“对,帮,”林冲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将军可以派个使者去真定,就说女真愿意出兵,但需要时间集结。让他们先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闹到不可收拾,咱们再出兵‘平叛’。到时候,河北那些顽抗势力,就能一网打尽。”
完颜宗翰懂了——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让刀觉得自己在帮忙。
够阴,够绝。
“那......那女真能得到什么?”他问。
“燕云十六州,”林冲很干脆,“等灭了赵楷,女真可以从北边打辽国,朕从南边出兵。打下燕云,河北归朕,燕云归女真。”
完颜宗翰心跳加速。燕云十六州!那可是女真梦寐以求的地盘!
“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林冲正色道,“不过有两个条件——第一,女真不得踏入河北一步;第二,十年内不得南下。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完颜宗翰拍胸脯,“臣这就派人去真定,陪赵楷演戏!”
“不急,”林冲摆摆手,“戏要演得像,得先让赵楷‘立功’。这样,将军可以‘不小心’泄露点军情给他——比如,朕要派武松西征,杨志东进,青州空虚......”
完颜宗翰眼睛亮了:“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
“对,”林冲点头,“等赵楷以为机会来了,起兵作乱,咱们再收网。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看到——不是朕容不下宋室遗老,是他们自寻死路。”
完颜宗翰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齐帝,不光能打,还懂阴谋阳谋,是个全才。
“臣,遵旨!”
真定城,赵楷现在很膨胀。
三天前,他还是个躲在乡下庄子里惶惶不可终日的落魄王爷。三天后,他成了“大宋监国”,手下有三千兵马,还有种浩、曲正这样的将领效忠。
更妙的是,女真派人送来密信,说愿意出兵相助,条件是“等齐军主力东西分兵”。
“齐军要分兵?”赵楷看着密信,激动得手抖,“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种浩比较谨慎:“王爷,女真不可轻信。他们跟齐朝有贸易往来,万一......”
“万一什么?”赵楷瞪眼,“女真要的是河北,齐朝给吗?不给。咱们给吗?给。那女真帮谁,不是很清楚吗?”
曲正也附和:“种将军多虑了。我听说女真王子在青州被当人质,女真心里肯定憋着火。现在有机会报仇,他们能放过?”
种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他还是不安:“就算女真真出兵,咱们也得有准备。真定城小兵少,扛不住齐军反扑......”
“所以咱们要快!”赵楷一拍桌子,“等齐军一分兵,立刻起事!先拿下河北各州县,再联络山西、陕西的义士,最后......收复汴梁!”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明天就能坐回龙椅。
种浩和曲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报——!”一个探马冲进来,“青州急报!齐帝林冲下旨——令武松率军西征陕西,杨志率军东进山东,三日后出发!”
赵楷霍然起身,眼睛放光:“好!好!天赐良机!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日后,起兵复国!”
“是!”
探马退下后,种浩小声道:“王爷,要不要再确认下消息?”
“确认什么?”赵楷不耐烦,“女真的密信,齐军的动向,都对上了!这就是天意!天意要兴复大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喃喃自语:
“皇兄,你看着吧......弟弟我,要替你拿回江山......”
窗外,阴云密布。
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青州,武德殿。
林冲正在下达军令:“武松,你率五万兵马西进,做出攻打陕西的架势。但不必真打,到了潼关就停,等朕的命令。”
武松抱拳:“领命!”
“杨志,你率三万水师东进,做出肃清山东残敌的架势。同样,到了登州就停。”
“臣遵旨!”
“鲁大哥,”林冲看向鲁智深,“你随朕坐镇青州。等赵楷起兵,咱们亲自去会会他。”
鲁智深摩拳擦掌:“洒家早就手痒了!”
朱武有些担心:“陛下,万一赵楷不起兵呢?”
“他会的,”林冲很肯定,“一个落魄王爷,突然有了兵马,有了外援,又听说对手‘空虚’,能不起兵?这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真定:
“等他一动,咱们就动。武松从西边包抄,杨志从东边封锁,朕从南边进军。三面合围,让他插翅难飞。”
“那女真那边......”
“女真?”林冲笑了,“完颜宗翰现在比咱们还希望赵楷死。赵楷一死,他就能名正言顺打辽国,拿燕云。这样的买卖,他会不做?”
众人心服口服。
一切都在算计中。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林冲摆摆手,“记住——动静要大,要真。要让全天下都以为,大齐的主力,真的东西分兵了。”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殿里只剩下林冲和朱武。
“陛下,”朱武小声问,“高俅那边......还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林冲点头,“秋后公审,斩首示众。不过在那之前,让他再发挥点余热——写信给赵楷,以‘老臣’的身份,劝他‘谨慎行事,勿中奸计’。”
朱武愣了:“这......这不是提醒赵楷吗?”
“就是要提醒他,”林冲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高俅越劝他谨慎,他越会觉得咱们有诈。可咱们的‘诈’是明摆着的——主力分兵,青州空虚。他会想:这是不是双重诈?实际青州不空虚?可女真的密信又说青州空虚......等他越想越乱,就会莽撞行事。”
朱武倒吸一口凉气。这心机,太深了。
“去吧,”林冲拍拍他肩膀,“这场戏,要演得热闹些。让天下人都看看——跟大齐为敌,是什么下场。”
朱武躬身退出。
林冲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的晚霞。
霞光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像血,也像新生。
“贞娘,”他轻声说,“快了。等收拾完这些跳梁小丑,天下就真正太平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他顿了顿,没说完。
看什么?看这大好河山?看这太平盛世?
贞娘看不到了。
但千万个像贞娘一样的女子,能看到。
这就够了。
夜色渐浓,青州城灯火通明。
而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戏,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