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送花！”
“花有什么好的？云姐姐又不爱打扮。”
“那送吃的？”
“昨天庆典上什么吃的没有啊……”
第二天一早，李萌萌和几个孩子在生态园角落里嘀嘀咕咕。
他们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束周哲给的野花、一小包攒下来的水果糖、还有李萌萌自己编的草蚂蚱。
“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东西。”十岁的男孩小军撇撇嘴，“云老板那么厉害，肯定看不上。”
李萌萌不服气：“那你说送什么？”
小军挠挠头：“我……我不知道。”
孩子们正发愁，苏清走了过来：“在商量什么呢？”
“苏医生！”李萌萌眼睛一亮，“我们在想送云姐姐周年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苏清笑了：“云老板什么都不缺，送心意就好。”
“心意？”孩子们面面相觑。
“就是你们觉得好的、用心的东西。”苏清蹲下来，拿起那个草蚂蚱，“比如这个，是你亲手编的吧？这就是心意。”
李萌萌眼睛又亮起来。
与此同时，大堂里也在发生类似的讨论。
几个老住客聚在前台附近，低声商量。
“咱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一个中年女人说，“云老板昨天打七折，少说亏了几十万积分。”
“是啊，平时房价、饭菜都那么便宜，跟白送似的。”
“要不……凑点积分送回去？”
“你傻啊？云老板缺那点积分？”
“那送什么？”
众人沉默。
这时赵虎扛着一袋物资进来，听见议论，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要我说，送点实在的！云老板不是爱吃吗？我那儿还有两罐末世前的老干妈，一直舍不得吃……”
“你那都过期了吧！”有人笑他。
林野从楼梯上下来，听了会儿，开口：“礼物不在于值钱，在于心意。云老板什么人？咱们能拿出来的东西，她系统里要多少有多少。”
“那怎么办？”
林野想了想：“要不这样，每个人准备一样自己觉得有意义的小东西，明天统一送。东西不值钱，但情意到了就行。”
这提议得到认可。
消息很快传开。
接下来的两天，宾馆里暗流涌动。
李萌萌不满足于草蚂蚱，她缠着周哲学编花环。周哲拗不过她，教她用生态园的藤蔓和野花编了个小巧的花冠。
“要编得松一点，”周哲指导着，“不然戴头上不舒服。”
“云姐姐会戴吗？”李萌萌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哲笑道，“但送礼物嘛，送了就好。”
苏清在医疗中心翻箱倒柜。她记得自己有个小铁盒，里面是末世前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最后她找到了一枚银色的叶子书签，做工精致，虽然不值钱，但很雅致。
“这个好。”她小心擦拭干净。
林野则准备了一把自己打磨的匕首——不是战斗用的，是那种可以切水果的小刀，刀柄上刻了个“绵”字。
老郑代表难民营送来了一幅“画”——其实是用碎布和种子在木板上拼贴出的图案：中间是宾馆的简笔画，周围是一圈小人，手拉着手。
“大家一人贴了一点。”老郑不好意思地说，“手艺粗糙，您别嫌弃。”
周哲除了教李萌萌编花环，还从生态园挑了盆最好的星暖草幼苗，用小陶盆装着，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王建国带着机械组，用废旧零件做了个小小的、会转动的风车模型。一按开关，风车叶片就咕噜咕噜转。
“没用电，用的是发条。”王建国演示，“云老板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着玩。”
连厨师人偶都“参与”了——它用系统权限，打印出了一本《末世前全球美食图鉴》，厚厚一大本，彩色的。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对美食类信息关注度较高。】它解释。
第三天下午，礼物陆续送到五楼客厅。
云绵眠刚睡完午觉，打着哈欠开门，就看到客厅茶几上堆满了东西。
“这什么？”她揉了揉眼睛。
“大家的心意。”苏清微笑着说，“庆祝宾馆两周年。”
云绵眠走过去，一样样看。
那个丑丑的老干妈蝴蝶结，她拿起来看了看，嘴角抽了抽：“赵虎送的？”
“是。”林野点头，“他珍藏好久了。”
“过期了吧。”
“他说没有。”
云绵眠放下老干妈，拿起那把小刀。刀柄上的“绵”字刻得有点歪，但能看出很用心。
“你刻的？”
“嗯。”林野有点不好意思，“手艺不好。”
“还行。”云绵眠把刀放下，又拿起那盆星暖草幼苗。
周哲赶紧说：“这是能量最纯的一株，我培育了三个月。”
接着是碎布拼贴画、风车模型、美食图鉴、银叶子书签……
最后是李萌萌的花冠。
小姑娘怯生生地递过来：“云姐姐，我编的……可能不好看……”
云绵眠接过花冠。
藤蔓编得确实不怎么样，有些地方太紧有些地方太松，花也蔫了一半。
但能看出编得很认真，每个结都打得紧紧的。
她看了几秒，把花冠戴在了头上。
歪了。
李萌萌眼睛瞬间亮了。
“还行。”云绵眠调整了一下花冠位置，“就是花快死了。”
“我明天去摘新的！”李萌萌立刻说。
云绵眠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堆“礼物”。
不值钱。
老干妈可能过期了，小刀不如系统兑换的锋利，碎布画幼稚，风车模型粗糙，书签就是个铁片子，星暖草她想要多少有多少，美食图鉴系统里能调出更全的版本。
还有头上这个歪歪的花冠。
但她一样样看过去，最后说了句：“都收下了。”
客厅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对了，”云绵眠忽然想起什么，“送礼物的人，每人账户发200积分，就说……回礼。”
【总计发送人数：427人，需支出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苏清想说不用，但看到云绵眠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头上还戴着那个歪花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这就是云老板表达感谢的方式。
众人悄悄退出客厅。
门关上后，云绵眠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冠。
藤蔓有点扎。
她没摘。
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小刀，在手里转了转。刀柄上的“绵”字，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系统，”她轻声说，“这些东西，存起来。”
【已建立独立存储空间，编号：Gift_Year2。所有物品已录入，保持原始状态保存。】
云绵眠点点头，又靠回沙发。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堆五花八门的礼物上。
末世两年了。
她收到了第一份，不是用积分买的礼物。
虽然不值钱。
但……
还行。
傍晚，李萌萌蹦蹦跳跳地跑回孩子们中间。
“云姐姐戴上我的花冠了！”
“真的？”
“她还说‘还行’！”
孩子们欢呼起来。
大堂里，收到200积分回礼的住客们也都笑了。
“云老板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那当然，不然咱们能死心塌地跟着她？”
“明年三周年，咱们送更好的！”
窗外，夕阳西下。
宾馆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它不仅是避难所，不仅是交易中心，不仅是安全绿洲的核心。
它还是个，会收到礼物的地方。
虽然它的主人此刻正对着系统抱怨：“那花冠扎得我头皮疼……对了，积分扣了吗？”
【已扣除积分。】
“啧。”云绵眠把花冠摘下来，小心放在茶几上，“亏了。”
但看着那堆礼物，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