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烧肉，炖得不够烂。”
饭店里，云绵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块，一脸嫌弃。
厨师人偶站在旁边，电子眼闪烁了两下：【根据数据库217道红烧肉食谱，当前火候为最优解。】
“最优解个屁。”云绵眠把筷子一放，“我要的是入口即化，不是入口要嚼。重做。”
【重做需额外扣除50积分。】
“扣。”
她话音刚落，林野快步走进饭店，表情严肃。
“云老板，外围有情况。”
“说。”云绵眠靠在椅背上，等着新红烧肉上桌。
“昨天来了几个人，在集市西侧三百米的地方搭了个棚子。”林野压低声音，“不是难民那种简易窝棚，是正经的木结构，还打了地基。今天早上，他们挂了个牌子——‘黑石基地联络站’。”
云绵眠眼睛都没抬：“黑石基地？哪个？”
“北边八十公里那个中型基地，首领叫石虎，是个四阶土系异能者。”林野快速汇报，“三个月前，他们的人来交易过，买了批药品。但这次……”
“这次想干什么？”
“他们说要‘建立友好前哨’，方便两个势力‘深化合作’。”林野顿了顿，“我让人去问过了，他们带了十二个人，六个异能者，还运来一批物资，看样子是打算常驻。”
新红烧肉端上来了。
云绵眠尝了一口，这次满意了：“嗯，这才像话。”
她慢悠悠吃了两口，才问：“他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没有。”林野摇头，“直接就开始建了。外围定居点的人去问，他们说是‘基地间正常外交行为’，还说‘绿洲这么大，匀块地方给朋友不过分’。”
“朋友？”云绵眠笑了，“我认识他们吗？”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去看看。”
集市西侧，一片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一个穿着相对整洁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本子，正指挥着：“这边再加根柱子，要稳当。这可是咱们基地在南方第一个前哨，得有点样子。”
他旁边站着个年轻人，小声说：“张管事，咱们真不用跟宾馆主人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张管事不以为意，“这片区域又不在宾馆屏障里，谁先占就是谁的。再说了，咱们黑石基地在北边也是有名号的，来这儿建个联络站，是给他们面子。”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干净的休闲装，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踱步。她身后跟着林野和四个护卫队员。
张管事眯起眼睛，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云老板吧？”他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久仰大名。我是黑石基地外务管事张明，奉石虎首领之命，特来建立友好联络站，促进双方……”
“拆了。”云绵眠打断他。
张明笑容僵住：“您说什么？”
“我说，”云绵眠抬手指了指木屋，“把这玩意儿拆了，带上你们的人，滚。”
气氛瞬间凝固。
干活的壮汉们都停下了动作，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
张明脸色沉了下来：“云老板，这就不讲道理了吧？这片区域是公共地带，我们黑石基地有权……”
“谁告诉你这是公共地带？”云绵眠歪了歪头：“这里都是我的地盘。我允许难民搭窝棚，是因为他们守我的规矩，老老实实过日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张明的眼睛：“但我不允许任何势力，在我的地盘上，插自己的旗子。”
张明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但想到背后的基地，还是硬着头皮说：“云老板，末世里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黑石基地在北边有三千多人，武装力量……”
“跟我有关系吗？”云绵眠语气平淡，“我数到三。一。”
“你这是要跟我们黑石基地为敌？！”张明声音提高。
“二。”
六个壮汉围了上来，异能波动开始升腾。其中一个手上升起土黄色的光晕——是个土系异能者。
林野和护卫队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蓝色火焰在林野掌心跳跃。
云绵眠像是没看见，继续数：“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领域张开。
那六个壮汉只觉得空气突然凝固，像是有万吨巨石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困难。土系异能者手上的光晕“噗”一声熄灭。
张明脸色煞白，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这个人，”云绵眠走到木屋前，伸手拍了拍刚钉好的柱子，“很懒，懒得管闲事。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抢地盘争资源，我都没兴趣。”
她转过身，看向张明：“但我的地盘，我说了算。这里可以自然形成聚集地，可以有人搭窝棚做买卖，甚至可以种地——但前提是，他们得明白，这里是‘绵绵宾馆’的区域，不是谁的后花园。”
领域压力稍微减轻。
张明大口喘气，冷汗直冒。
“现在，”云绵眠说，“两个选择。一，你们自己拆，今天之内滚出一公里外。二，我帮你们拆，顺便把你们扔出去——可能得断几根骨头。”
她顿了顿：“友情提示，你们会被永久拉黑，黑石基地所有人，这辈子都别想进我的宾馆。”
张明咬着牙，看看那几个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队员，再看看远处集市和窝棚里探头探脑的人群。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终于明白了。
这片看似松散的绿洲，其实有着明确的边界——不是物理的屏障，而是人心的认可。
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或许会为一点利益争吵，但在“谁是这里的主人”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清楚答案。
“我们……拆。”张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领域撤去。
六个壮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天黑前。”云绵眠丢下最后一句，转身往回走。
林野看了眼张明，冷声说：“需要帮忙拆吗？收费的，一百积分。”
张明：“……”
傍晚时分，木屋被拆成满地木板和钉子。
黑石基地的人把物资重新装车，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集市上的人议论纷纷。
“真拆了啊？”
“废话，云老板都亲自出面了。”
“黑石基地好歹也是中型基地，这下脸丢大了。”
“丢脸总比丢命强。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几个异能者，动都动不了……”
老郑站在自治委员会的棚子前，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担心过，万一真有外部势力渗透进来，绿洲的平衡会被打破。现在看来，云老板的底线很清楚——可以自然生长，不许外人插旗。
这就好。
五楼客厅，云绵眠窝在沙发里，看着系统投影的地图。
代表黑石基地车队的光点，正在快速远离绿洲范围。
【检测到黑石基地通讯信号，内容加密。是否破解？】系统问。
“破解。”云绵眠啃着苹果。
几秒后，张明的声音传来，带着愤怒和无奈：
“……首领，那女人太霸道了！一点面子不给！咱们的人刚搭起来的屋子，硬是让拆了……是是是，我明白，现在不宜冲突……但她那句话我记住了——‘我的地盘我说了算’，这摆明了要把绿洲变成她的私人领地！”
通讯结束。
云绵眠笑了：“私人领地？说得对。”
她咬了口苹果，含糊道：“系统，发个公告。”
【请指示。】
“就说：绿洲范围内，禁止任何外部势力建立前哨、据点、联络站等设施。违者驱逐加永久拉黑。另外，从明天起，外围定居点每月缴纳‘居住税’，具体标准让苏清和老郑商量。”
【公告已发布。】
窗外，暮色渐深。
远处的窝棚亮起灯火，集市已经散去，但修补站的老板娘还在油灯下缝补衣服。
这片绿洲，确实在慢慢长大。
但它的根，只能扎在一个地方。
云绵眠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客厅里，系统屏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