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淮扬会馆。
王砚明几人并不知道会试榜单已经定下的消息。
这段时间，他们基本都在会馆看书下棋，偶尔出去逛一下，不过倒是没有再碰到之前那种刁奴欺人的事情。
这天上午，闲来无事，王砚明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就着日光翻翻闲书。
张文渊和汪显祖他们则在旁边的石桌上下围棋，棋盘上黑白子杀得难解难分，两个人下，裘文度和罗万化他们六七个人指指点点。
“卧槽！”
“张兄你耍赖！你啥时候把我大龙刀了！”
“这步不算，我刚才没看清！”
汪显祖说着，伸手就要去挪棋子。
“不行！”
“落子无悔大丈夫，汪兄你懂不懂规矩？”
张文渊见状，一把按住他的手道。
“我，我本来就没想走这儿，是你刚才说话打岔了！”
汪显祖急声说道。
“你自己臭棋篓子还怪人打岔？”
“砚明你来评评理，这步棋他是不是耍赖？”
张文渊扭头嚷道。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王砚明闻言说道。
“好啊，砚明你竟然不帮我，这兄弟没得当了……”
张文渊还想再说，李俊直接不耐烦的打断说道：
“得了得了，死胖子你俩还下不下？”
“不下了赶紧把位置让开，别浪费时间，让我和范兄开一局。”
汪显祖把棋子一丢，摆手说道：
“不下了不下了。”
“张兄太赖皮了，再跟他下两局，我怕把亵裤都输没了。”
“汪兄你说话可得讲良心，我啥时候要你的亵裤了？”
众人正玩闹着，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就听见顾宪之的声音响起问道：
“砚明在不在？”
“在。”
王砚明抬头，就见顾宪之打头，后面跟着周慕白，沈怀仁，崔养浩等人鱼贯进了院子。
顾宪之手里提着一包点心，沈怀仁和崔养浩他们抱着一兜子橘子冻梨之类的物什。
“顾兄，你们怎么来了？”
王砚明站起来迎了几步问道。
“听说你前几日病了一场，我们来看看。”
“好得怎么样了？”
顾宪之说道。
“已经大好了。”
“就是前两天还有点咳嗽，别的倒没什么。”
王砚明笑着说道。
“没事了就好。”
顾宪之说道。
随后，王砚明招呼着众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周慕白难得没说什么怪话，只问道：
“大夫怎么说，给你开的什么药？”
“大夫说是风邪入体。”
“开的无非是些温补的方子，人参、当归、黄芪。”
王砚明说道。
“要我说，这次可多亏了汪兄的人参。”
“一听砚明病了，差点把人家药铺的存货都搬空了。”
张文渊揶揄道。
“哪有哪有，张兄的日夜照顾，也功不可没。”
汪显祖回敬道。
“……你俩正常点说话，别逼我把你们丢出去。”
王砚明无语道。
“哈哈哈！”
众人聊了一阵闲话。
很快，话题便转到了贡院阅卷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沈怀仁看向王砚明几人道：
“对了砚明，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回阅卷可是出了不少幺蛾子。”
“什么幺蛾子？”
王砚明听后问道。
“我听一个会馆的同乡说。”
“说誊录所那边出了岔子，有几份卷子编号抄错了一位，差点张冠李戴。”
“后来还是弥封官核了两遍才找出来，这事你们可千万别外传啊。”
“不然他们可是要丢官职的。”
沈怀仁神神秘秘的说道。
崔养浩点点头说道：
“我也听说了。”
“还有一份卷子，头两场写得平平，房考本来想丢落卷堆的。”
“结果，翻到第三场策问，说是写得太好了，房考当场拍桌子，说差点把个宝贝当破烂扔了。”
张文渊听得眼睛发亮，好奇道：
“哪份卷子，哪份卷子？”
“有名字不？”
“哪有啊。”
“都糊着名呢，谁也不知道是谁。”
“就听说那份卷子第三场策问写得跟账本似的，条条有据。”
“考官看了半天，说这人怕不是个干账房的。”
崔养浩摇头说道。
“崔兄这个不算什么。”
周慕白闻言，插了一句嘴道：
“还有更邪乎的。”
“我听说有一份卷子，本来被房考批了文风太跳脱，都扔落卷堆里了。”
“谁知，主考夜里梦里梦到了有只金蟾蜍跳进了落卷堆，然后第二天去搜落卷的时候就把那份卷子翻了出来，看了几遍，说跳脱是跳脱了点，不过还算有点实学，然后又给捞回来了。”
“后来那房考跟主考还争了几句。”
顾宪之说道：
“这事我也听说了。”
“据说捞回来的那份卷子，策论写得十分不错，里面有些话，有几分张阁老的风范。”
“那最后呢，这卷子到底是取了还是没取？”
汪显祖急忙问道。
“捞回来了，自然是取了的。”
“就是不知道排第几了。”
周慕白说道。
“这些消息听听就行，有真的也有假的。”
“不过，编号抄错的事大概是真的，我之前也听人提过。”
“这事每年都有发生，不过搜落卷这种事情，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有些多半是添油加醋了的，像金蟾跳落卷，太邪乎了也。”
李俊听完，笑着说道。
范子美点头道：
“李公子说得是。”
“往年放榜前，什么稀奇古怪的消息都有。”
“最后，会试榜单一出来，十件里面能有三件对的上，就算不错了。”
“管他真的假的，听着解闷就行。”
“反正该考的都考完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沈怀仁笑着说道。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
顾宪之想了想，看着王砚明问道：
“对了砚明，到时候会试放榜，你们要去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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