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楚河呆呆地站在车边，手里捧着那个青花小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些信息。
生产年份：1990年。
工艺：现代化学彩，机器拉胚。
价值：仿品，市场价约30元。
隐藏信息：潘家园“王胖子”仿古作坊出品……
这一切，都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他慢慢地抬起手，又一次，用颤抖的指尖触碰了一下碗身。
那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喝多了，也不是在做梦！他真的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信息！
这……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梁楚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感觉又惊又喜，又怕又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梁楚河！你到底在干什么？中邪了你！”
顾晓晓不耐烦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一回头，才发现三个女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我……我……”梁楚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能说自己突然有了特异功能，能看穿古董的真假吗？
他要是这么说了，她们会不会把他当成疯子，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个青花小碗放回车里，然后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宿醉，头还没清醒。咱们……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
他不敢再看她们的眼睛，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件怪事。
三个女人看他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但行动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她们之间的气氛，依旧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的一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和来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世界。
梁楚河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他偷偷地抬起手，假装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车窗的玻璃。
【物品：汽车钢化玻璃】
【生产年份：1991年】
【信息：普通工业制品。】
他又悄悄地碰了一下座椅的皮套。
【物品：人造皮革】
【材质：pU】
【信息：普通工业制品。】
他就像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既兴奋又紧张，不断地偷偷尝试着。
他发现，只要是他的手能触碰到的东西，他几乎都能看到相关的信息。而且，似乎越是年代久远，或者工艺复杂的物品，他看到的信息就越详细。
特别是那个青花小碗，竟然连“隐藏信息”都给显示出来了！
潘家园“王胖子”……
梁楚河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他以前在潘家园瞎逛的时候，好像听人提起过，说这个王胖子是做高仿生意的一把好手，他做的东西，有时候连一些老师傅都打眼。
如果这个能力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以后任何古董，是真是假，是哪个年代的，值多少钱，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想到这里，梁楚河的心，又一次狂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三枚大龙邮票。
他当初买下它们，纯粹是靠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现在想来，难道……难道那时候，这个能力就已经在他身上，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他又想起了顾倾城说的话，开一家古玩店，做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之前说这话，靠的是一腔孤勇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手里，握住了一张王牌！一张足以让他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古玩江湖里，站稳脚跟，甚至呼风唤雨的王牌！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市区。
顾倾城先把苗飞飞和顾晓晓送回了家。
两人下车的时候，都只是匆匆地跟梁楚河说了声“再见”，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更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仿佛那疯狂的一夜，已经被她们刻意地从记忆里抹去了。
梁楚河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气。
不提，也好。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
最后，车里只剩下了他和顾倾城。
“回顾家大院，还是去你的四合院？”顾倾城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淡淡地问。
“回……回我的四合院吧。”梁楚河小声说。
他现在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消化这一切。
顾倾城没再说话，把车开到了胡同口。
梁楚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顾小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顾倾城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楚河的心，猛地一沉。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怎么可能。
他看着顾倾城那张清冷依旧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她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她自己，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我知道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顾倾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的，开古玩店的事，不是醉话吧？”
“不是！”梁楚河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顾小姐，我是认真的！我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我不想再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顾倾城看着他眼睛里那团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好。”她点了点头，“过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你来聚宝阁找我。我带你去见见这个圈子里，真正的人和事。”
“谢谢你，顾小姐！”梁楚河激动地说道。
他知道，顾倾城这是答应了。她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就放弃他。
一股暖流，在他心里流淌。
他下了车，看着黑色的“大迪”消失在胡同尽头，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他立刻把门反锁。
然后，他冲到桌边，把他昨天买的那个青花小碗，还有其他几件从潘家园淘来的，用来学习的“小玩意儿”，全都摆了出来。
一个缺了口的民国瓷碟。
一枚锈迹斑斑的清代铜钱。
一本纸张发黄的线装书。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个一个地，触碰了过去。
【物品：民国粉彩花卉纹碟（残）】
【材质：瓷土】
【生产年份：约1920年】
【价值：有残，市场价约80元人民币。】
……
【物品：大清“康熙通宝”】
【材质：黄铜】
【铸造年份：康熙年间】
【价值：普通版式，存世量大，市场价约10元人民币。】
……
【物品：《论语集注》】
【版本：清同治年间木刻本】
【纸张：竹纸】
【价值：非珍本，有虫蛀，市场价约150元人民币。】
……
一条条清晰的信息，不断地在他眼前浮现。
梁楚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能力，是真的！
他真的可以看见古董的信息！
他激动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紧紧的。
有了这个能力，潘家园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摊，在他眼里，不就成了一个个敞开了门的宝库吗？
那些被埋没的，被当成垃圾的真东西，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捡漏！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着虚无缥缈的运气和直觉去蒙了！
他可以精准地，把每一个宝贝，都从沙子里挑出来！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他兴奋得想大吼一声，来宣泄心中的狂喜。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在工厂里拧了十年螺丝，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
从今天起，它们将不再平凡。
它们，将是一双可以点石成金的——黄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