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道落雷劈中，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面对这个顶着“cS”外号的男人——那个他在游戏里骂了无数遍、技能恶心到让他摔过键盘的鸟兽兽，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对面，还用一种“我们来聊聊人生”的和蔼表情看着他。
这场景荒诞得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成都超人被迫坐在《非诚勿扰》的灯台上，对着全场观众和孟爷爷坦白自己为啥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是因为自己只喜欢男人，浑身写满了被迫与尴尬。
“呃……”楚默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他说“我穿越来的，我来这就是为了把你打出屎来？”
乌鲁鲁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笑了笑，自己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推过去：“别紧张，就当是队友之间聊聊天。深蓝说你上次任务应变很快，我挺好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这身手和反应，不像普通新兵。”
楚默接过水杯，指尖有点发凉。
乌鲁鲁还在在试探他，一如当时演武场那次。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全说真话，但也得编个合理的来历。
他垂下眼，语气刻意放沉了些：“我……其实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小时候家里变故，很早就一个人混社会，在灰色地带接点‘护送’之类的活计赚生活费。这个事红狼他们也知道的。”
他顿了顿，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类似经历，“后来因为妹妹的手术费，不得以被朋友骗去哈夫克参与了脑机实验，本来是必死的局。不过幸运的是不知道是谁保护了我，再后来我就来到了GtI。”
他省略了穿越、脑机、以及他对乌鲁鲁的“深仇大恨”，只勾勒了一个饱经沧桑的底层打手形象。
说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乌鲁鲁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却并不让人窒息。直到楚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不容易。”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GtI不缺有过去的人，只看重现在和未来。你很有潜力，楚默。”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找你，不只是为了听这些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下一个任务，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新人——机灵，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还没被某些人盯得太紧。”
楚默心中一震，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乌鲁鲁的目光：“什么任务？”
“欸，先别急。在这之前，我想听点别的故事，比如你之前在哈夫克参与脑机实验的细节，都认识什么人，再比如你来GtI的目的是什么，再比如前几天的任务里你除了报告里的内容，还做了什么别的么。”乌鲁鲁目光如炬，仿佛要直视楚默的灵魂。
楚默迎上乌鲁鲁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原本因“历史恩怨”而产生的那点心虚和别扭，反而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战术目镜的微光在眼底闪烁，脑机接口也在无声运转，双重分析反馈回来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眼前的乌鲁鲁，气息沉稳，心率平稳，微表情自然，透出的是一种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的坦诚，一种属于真正领袖的责任感。
他知道，退缩和敷衍在此刻毫无意义。
要想在这个错综复杂的GtI基地里继续调查下去，获取这位显然拥有实权和威望的“老大哥”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不再闪烁，坦然回望乌鲁鲁，开始了他的“有限度真实”陈述：
“脑机实验的细节……”楚默斟酌着用词，这部分他必须极其小心，“我参与的阶段主要是初期适配和稳定性测试。接触最多的是罗米修斯博士，其他成员名单属于高度机密，我无权知晓。实验本身……过程很痛苦，目的是为了增强神经反应和数据处理能力，但后续更深层的研究方向，博士并未向我透露。”
他隐去了脑机已与自身深度融合、甚至产生“系统”意识的最高机密。
“至于来GtI的目的，”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符合“楚默”背景的冷硬，“哈夫克并非什么慈善机构，我在那里更像是一件被测试的武器。应该是罗米修斯博士给了我一个离开并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抓住了。来GtI，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或许能用自己的方式，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在我身上实现什么。”
这番话半真半假，生存和探寻真相是真，但“楚默”对哈夫克的复杂感受，则巧妙地替代了穿越者自身的终极目标——回家。
“关于前几天的任务，”楚默继续说道，这部分他决定透露更多以换取信任，“报告之外……我确实遇到并击杀了一个外形与骇爪完全相同的复制体。这件事，我已向佐娅长官单独汇报。此外，在研究所地下核心区域，我还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残留和未被完全销毁的实验数据碎片，指向一个可能独立于哈夫克和GtI之外的第三方技术体系，我怀疑与罗米修斯博士的某些‘私人项目’有关。”
他提到了复制体和第三方势力，但绝口不提那枚关键的芯片和“拓扑逻辑”的具体名称，将发现归结为“能量残留和数据碎片”，既展示了价值，又保留了最关键的王牌。
说完这些，楚默静静地看着乌鲁鲁，不再补充。
他给出了足够有分量的信息，也留下了引人探究的钩子，现在，球被踢回到了对方那边。
他需要看看，这位“鸟兽兽”老大，究竟会作何反应。
乌鲁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锐利的目光在楚默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训练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开口：
“能量残留？第三方技术？……有点意思。”
他一直想追查的东西，似乎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