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楚默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基地的训练区，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是常规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他刻意控制着表现，将各项数据维持在优秀但不夸张的水平。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才会悄然启动眼镜的辅助模式，用远超常人的感知和分析能力去拆解每一个战术动作，将肌肉记忆锤炼到极致。
训练间隙，他会独自坐在休息区，战术平板上显示着训练数据，思绪却早已飘远。
罗米修斯、神秘芯片、复制体、还有那个真假难辨的麦晓雯……无数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他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却总觉得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罗米修斯不惜暴露复制体技术也要将芯片送到他手中，究竟想让他看到什么？
佐娅对复制体事件的反应合乎逻辑，但她与博士之间是否真有更深层的关系？
而麦晓雯……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完全依赖那个来历不明的脑机系统。
每一次使用特殊能力，他都格外谨慎，确保不留下可追踪的能量痕迹。
他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任何一步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下午的专项技能训练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尤其是与麦晓雯搭档的战术协同课，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放松”。
训练中，他会有意无意地提出一些需要快速反应的配合指令，暗中观察她的情况。
“左侧突入，我掩护！”麦晓雯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清晰而果断。
楚默依言行动，身形迅捷地突入模拟掩体，同时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麦晓雯的动作。
她的战术动作无可挑剔，配合默契得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
但在一次近距离交叉换位时，楚默故意慢了半拍，制造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麦晓雯很快做出了反应，她侧身替楚默挡下了攻击，子弹冲击在了她的腰上。
轻哼了一声，她转过头，防护面罩下的眼睛带着一丝嗔怪：“喂，零，专心点！”
“抱歉，走神了。”楚默立刻道歉，心中却是一动。
自己的试探显得有些许多余了。
训练结束后，两人在装备室整理器械。
“刚刚，对不起。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还好吧。”楚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的。”麦晓雯一边擦拭着枪械，一边随意地问道：“感觉你最近训练特别拼，是有什么心事吗？”
楚默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没什么，只是想尽快跟上大家的节奏。毕竟我还是新人。”
麦晓雯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楚默眸子里明明灭灭，他轻轻扶了下自己的战术眼镜，没有说话了。
夜晚时分，楚默会独自潜入训练区的虚拟实战模拟舱。
这里是少数几个能相对安全地测试脑机接口极限的场所。在完全拟真的战斗环境中，他不再压制自己，将感知、反应、战术推演能力提升到极致，一次次挑战更高难度的关卡。
模拟战的数据被他小心地篡改和清理，只留下合乎常理的优秀记录。
楚默又一次精疲力尽地走出模拟舱。
汗水浸透了作战服，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
楚默的意识沉入脑机接口构成的庞大信息网络，无数数据流如同璀璨的星河在他“眼前”奔腾。
他构建了数个精密的筛选协议，试图从浩如烟海的GtI档案库、甚至是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公共信息库中，搜寻两样东西：一是那枚奇特徽章的来历，二是任何能将罗米修斯博士、佐娅与某个隐秘组织联系起来的早期研究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量无关的信息被过滤剔除。
关于徽章，一无所获，它仿佛从未在任何公开记录中存在过。
关于博士和佐娅的早期研究报告倒是不少，但内容多是些艰深的纯理论探讨，与当前的阴谋似乎毫无关联。
“唉……”楚默在内心叹了口气，精神感到一丝疲惫，“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就在他准备暂时退出检索，结束今天这徒劳的尝试时，一份被标记为低优先级的陈旧文档吸引了他的余光——那是一篇罗米修斯博士早年发表的、关于代码闭环基础理论的学术指南，内容早已过时。
他本能地想将其忽略，但就在扫过文档末尾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定格！
在作者署名下方，盖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电子签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条首尾相接的衔尾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边框，而三角之中，是一个简洁的盾牌徽记。
楚默的心脏骤然狂跳！
他猛地从沉浸状态中惊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中掏出那枚冰冷的金属徽章，将其紧紧凑到眼前，与脑海中那个印章图案进行比对——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差不差！
除了他手中这枚徽章上的衔尾蛇被替换成了环绕盾牌的、更具现代感的数据流图案，两者的核心结构与盾牌元素几乎毫无二致！
“找到了……终于找到一点方向了！”楚默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意识沉入那份早被遗忘的文档，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终于，在致谢部分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措辞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
文中以极其隐晦的笔调写道：“……感谢‘拓扑逻辑’（topos）同仁在理论框架构建阶段提供的宝贵灵感与支持……”
拓扑逻辑（topos）！
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中的组织名称，伴随着一个与神秘徽章高度关联的印记，出现在了罗米修斯博士的早期研究中！
楚默迅速将这个名称设为最高优先级关键词，重新投入疯狂的检索。
然而，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拓扑逻辑”如同一个幽灵，只在那份古老的文档中留下了这惊鸿一瞥的痕迹，便彻底消失在了所有已知的信息网络之中。
但这对楚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终于抓住了一根线头，一根可能连接着罗米修斯博士、那枚徽章，以及背后那个庞大谜团的线头。
他知道，真正的调查，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份早期研究的合作者名单，或者与“拓扑逻辑”相关的、已被彻底抹去的往事之中。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基地的夜色。
也许，从佐娅的嘴里还能套出点东西？楚默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