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晨雾洒在林间小道上，马蹄踏过沾露的青草，留下一串湿润的蹄印。凯坐在马背上，左手下意识攥紧手腕，那里的刺痛已经是第三次发作，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下钻动，带着股阴冷的麻痒。
“凯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影璃勒住缰绳，侧头看向他，圣鹿晶核的绿光在她掌心微弱跳动，带着关切的暖意。她身后跟着十名灵族战士，都是清鸢特意派来接应圣鹿族群的，此刻正牵着驮满物资的马匹，慢悠悠跟在后面。
凯勉强笑了笑，将左手藏到身后，指尖刚触到护腕，就感觉到一丝淡黑能量顺着皮肤往外渗，像墨汁滴进清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痕。“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他避开影璃的目光，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圣鹿谷就在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坳里，是他和影璃相识的地方，此刻却让他莫名有些心悸。
昨晚在营帐里，他悄悄检查过手腕，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可那股暗能却真实存在，每次发作都让他浑身发冷，甚至能隐约听到细碎的低语，像是来自遥远的虚空。他不敢告诉影璃，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虚魇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虚空主君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他不想成为众人忌惮的“隐患”。
“前面就是圣鹿谷的谷口了。”影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凯抬头望去，只见谷口的青石板路依旧熟悉，两旁的古松却比记忆中枯萎了不少，松针泛着淡淡的灰黄，像是被什么能量侵蚀过。更奇怪的是，往常谷口会有圣鹿虚影巡逻，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在缓慢流动。
刚进入谷中，凯手腕的刺痛突然加剧，淡黑能量不受控制地外泄，像一缕黑烟缠上他的手臂。旁边一名灵族战士恰好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凯队长，你身上……”
凯立刻用圣脉钥匙的淡金能量压制，黑烟瞬间缩回体内，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只是点虚空残留能量，不碍事。”他故作镇定地捡起马鞭递给战士，眼角却瞥见影璃紧锁的眉头，显然刚才的异动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圣鹿谷的中央，那棵千年祖树终于出现在眼前。让众人惊喜的是，祖树的枝干上果然冒出了许多金色嫩芽，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泽，像是希望的火种。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些金芽周围，缠绕着细小的暗紫纹路，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枝干，与嫩芽的金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怎么会这样？”影璃快步走到树下，伸手抚摸树干，圣鹿晶核的绿光顺着指尖流进树干，却被暗紫纹路挡住，反弹回来。祖树轻轻颤抖了一下，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就在这时，祖树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圣鹿的虚影，它们的鹿角泛着绿光，本该是温和的眼神，落在凯身上时，却充满了警惕，甚至有些敌意。一只领头的老鹿虚影缓步走出，对着影璃躬身行礼，却对着凯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它们在怕你。”影璃转头看向凯，眼神里满是疑惑，“圣鹿族群能感应到纯净的能量，也能识别虚空污染，可你身上有圣脉钥匙的能量，它们不该这么排斥你。”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除非……你身上有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凯的心脏沉了一下，刚要解释，手腕的刺痛再次袭来，这次的暗能更加强烈，竟顺着他的目光涌向祖树。祖树上的暗紫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金芽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圣鹿虚影们变得更加焦躁，纷纷后退，对着凯发出威胁的鸣叫。
“快退后！”影璃立刻挡在凯和祖树之间，圣鹿晶核的绿光暴涨，形成一道屏障，隔开了凯的暗能和祖树。暗紫纹路的光芒渐渐减弱，圣鹿虚影的情绪也稳定了些，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凯，不敢靠近。
“对不起。”凯低声道，心里满是愧疚和迷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暗能似乎在和祖树上的暗紫纹路产生共鸣，这种共鸣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法控制。
“不是你的错。”影璃摇了摇头，转头对灵族战士们说，“你们在这里守护祖树，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和凯去谷中的古籍阁看看，或许能找到原因。”她拉着凯的手往古籍阁走去，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古籍阁藏在祖树后方的山洞里，里面堆满了泛黄的卷轴和兽皮古籍，都是圣鹿谷世代传承的宝物。影璃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取下几卷标注着“圣脉秘闻”的卷轴，铺在石桌上，借着洞壁上地脉晶石的光芒仔细翻阅。
凯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坦白。他能感觉到影璃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体内藏着虚空主君的暗能，甚至可能成为威胁星始的“破印门”。
“找到了！”影璃突然低呼一声，手里的卷轴掉在石桌上，露出上面的古文字。凯凑过去一看，只见卷轴上画着一棵与祖树相似的古木，树干上同样缠绕着暗紫纹路，旁边的文字是五族古文字，他只能看懂零星几个字。
“这上面写着，圣脉是星始的本源，一旦被虚空能量污染，就会出现‘圣脉染晦’的情况。”影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指划过卷轴上的文字，“后面还有一句关键的话——‘圣脉染晦者，或为封印钥，或为破印门’。”
“封印钥？破印门？”凯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影璃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意思是，被虚空能量污染的圣脉相关者，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能封印虚空主君的关键钥匙，另一种是打开封印、让主君现世的门户。”她转头看向凯，眼神复杂，“祖树上的暗紫纹路，应该就是圣脉染晦的迹象，而它们对你的警惕，很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暗能，和祖树的染晦能量同源。”
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果然和这种危险的能量扯上了关系。“那我到底是钥匙，还是门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影璃摇了摇头，拿起另一卷古籍翻阅：“卷轴上没有说怎么判断，但后面提到，圣脉染晦者的命运，与‘晦明相济’有关。晦应该指的是虚空暗能，明就是圣脉能量，两者结合，或许才能得出答案。”她顿了顿，看着凯的眼睛，“凯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要怕，不管你是钥匙还是门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迷茫和愧疚减轻了不少。他伸手握住影璃的手，刚要说话，手腕的刺痛突然再次发作，这次的暗能没有外泄，反而顺着他的手臂流向心脏，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凯哥！”影璃赶紧扶住他，圣鹿晶核的绿光涌入他的体内，帮他压制暗能。过了好一会儿，凯才缓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股暗能，好像在和我体内的圣脉能量对抗。”凯喘着气说，“而且我隐约感觉到，它在试图控制我的身体，就像有另一个意识在我脑海里。”
影璃的脸色更加凝重，她将圣脉钥匙取出来，放在凯的手腕上，淡金能量顺着钥匙流入凯的体内，与暗能交织在一起。奇怪的是，这次两者没有对抗，反而形成了一道微弱的金紫交织的能量流，让凯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看来圣脉钥匙能暂时稳定你体内的暗能。”影璃松了口气，将钥匙重新挂在凯的脖子上，“我们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以免引起恐慌。等集齐五族圣物，找到远古祭坛，或许就能彻底弄清楚你的情况。”
凯点了点头，他明白影璃的顾虑。现在五族都在为封印虚空主君做准备，一旦大家知道他体内有虚空暗能，很可能会产生猜忌，甚至影响后续的计划。
两人走出古籍阁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灵族战士们正围在祖树旁，小心翼翼地用圣鹿晶核的能量滋养金芽，可祖树上的暗紫纹路依旧顽固地缠绕着，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圣鹿虚影们已经回到了祖树周围，却依旧对凯保持着距离，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减少。
“影璃小姐，凯队长，祖树的情况不太好。”一名灵族战士走过来汇报，“我们的能量只能暂时维持金芽不枯萎，却无法清除暗紫纹路，再这样下去，金芽可能会被彻底污染。”
影璃皱起眉头，看向祖树：“我刚才在古籍里看到，圣脉染晦需要用纯净的圣兽本源能量净化，或许我们可以让圣鹿族群的虚影融入祖树，借助它们的力量试试。”她转头看向圣鹿虚影，举起圣鹿晶核，发出一道温和的绿光。
领头的老鹿虚影犹豫了一下，对着其他圣鹿鸣叫了一声。无数圣鹿虚影纷纷响应，化作一道道绿光，融入祖树的枝干。祖树的金芽瞬间亮了起来，与绿光交织在一起，对着暗紫纹路发起了冲击。
暗紫纹路剧烈闪烁起来，像是在抵抗绿光的净化。就在两者僵持不下时，凯体内的暗能突然再次异动，这次没有刺痛，反而像是被祖树的暗紫纹路召唤，顺着他的目光涌向祖树。
“不好！”影璃刚要阻止，就看到祖树上的暗紫纹路突然暴涨，竟顺着凯的暗能，形成一道能量桥，连接到凯的手腕上。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祖树传来，体内的暗能被快速抽走，同时，祖树的暗紫纹路也在快速消退，金芽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是怎么回事？”灵族战士们都惊呆了，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影璃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凯的暗能竟然能被祖树吸收，还能帮助净化染晦能量。“难道……你的暗能就是净化祖树的关键？”她喃喃道。
凯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暗能被抽走的同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圣脉能量在快速恢复，之前的阴冷感也消失了不少。可就在暗能即将被抽完时，祖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暗紫纹路的源头，也就是树干的根部，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暗紫光芒，射向天空。
“那是什么？”一名灵族战士指着树干根部，惊呼道。
凯和影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祖树的根部，竟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紫晶体，刚才的暗紫光芒就是从晶体里发出的。那块晶体的能量波动，与凯体内的暗能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浓郁，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虚空晶体！”影璃的脸色骤变，“它被人嵌在祖树的根部，一直在污染祖树，刚才吸收的暗能，只是晶体泄露出来的一部分！”
凯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块虚空晶体显然是人为放置的，是谁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圣鹿谷，将晶体嵌在祖树根部？而且晶体的能量与他体内的暗能同源，会不会和虚空主君有关？
就在这时，那块虚空晶体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低语，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某种咒语。凯的脑海里也响起了同样的低语，与之前暗能发作时听到的一模一样，让他头晕目眩，想要靠近晶体。
“凯哥！别听！”影璃立刻用圣鹿晶核的绿光挡住凯的视线，“那是虚空的蛊惑之力！”她转头对灵族战士们下令，“快！用圣脉能量形成屏障，困住那块晶体，别让它的能量继续扩散！”
灵族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绿光交织成一道屏障，将祖树根部的虚空晶体困住。晶体的暗紫光芒被挡住，低语声也减弱了不少，凯的头晕感渐渐消失。可他能感觉到，晶体里的能量正在快速积蓄，像是在准备爆发，而他体内残留的暗能，也在与晶体产生强烈的共鸣，让他的手腕再次开始刺痛。
影璃看着被困在屏障里的虚空晶体，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凯，心里满是担忧。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祖树的危机、凯体内的暗能、神秘的虚空晶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虚空主君，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