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退出指挥室。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
每一层都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种植园里棉花鸡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整个恶魔城，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巴克！波林！”林宇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人回应。
林宇握紧了神孽。
他来到第一层的接待厅。
那个用两口铁锅焊成的过滤舱，依然立在中央。
但过滤舱的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不正常。
过滤舱里装的是暗能量和怨念，温度极高，怎么会结霜？
林宇走近过滤舱。
他伸手摸了摸那层白霜。
刺骨的冷。
冷得连他体内的古神心脏都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过滤舱内部，传来了一声微弱的敲击声。
“叩……叩……”
很轻，很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敲锅底。
林宇后退一步。
他没有拔刀去掀锅盖。
他转身就走。
直接冲向底舱。
“泽塔！强行启动折跃程序！不管能量够不够！马上跳！”林宇在脑海里狂吼。
泽塔的声音没有响起。
林宇冲进底舱的反应堆控制室。
这里同样空无一人。
但他看到了波林。
老矮人倒在控制台旁边。
林宇跑过去，把波林翻过来。
波林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身上没有伤口。
林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昏迷了。
林宇抓起波林，把他扛在肩膀上。
他走到控制台前。
手动输入折跃指令。
不管那锅里敲门的是什么东西，不管这恶魔城里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老子的应对策略只有一个。
跑。
折跃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能量指示表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百分之十五的能量。勉强够一次短途跳跃。
空间扭曲。
恶魔城化作流光。
跳跃结束。
林宇把波林扔在地上。
他靠着控制台，大口喘气。
周围的灯光重新亮起。
通讯频道里的静电音消失了。
“老板？你在底舱？”波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林宇一愣，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波林不见了。
“你在哪？”林宇问。
“我在指挥室啊，刚才雷达好像扫到了点东西，我正检查呢。”波林回答。
林宇走出反应堆控制室。
他顺着楼梯跑回指挥室。
推开门。
波林坐在控制台前，巴克正在旁边啃土豆，苏锦在擦伞，阿大站在角落里。
一切正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宇看着他们。
“你们刚才……去哪了？”
巴克抬起头，一脸茫然。“俺们一直在这儿啊，老大，你咋了？出了一身汗。”
林宇没说话。
他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折跃记录。
没有。
恶魔城根本没有进行过折跃，反应堆的能量依然是百分之三十。
刚才发生的一切。
全都是幻觉？
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篡改了他的记忆？
林宇摸了摸肩膀。
刚才扛波林的时候，那种重量感非常真实。
“泽塔。检查内部监控。”林宇说。
“监控显示。您在十五分钟前离开训练场，然后一直站在走廊里，没有移动。”泽塔的电子音响起。
林宇闭上眼睛。
站在走廊里。
也就是说，从走廊开始，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片黑暗，不仅能具象化规则碎片，还能直接入侵大脑。
“波林。刚才雷达扫到了什么？”林宇睁开眼，语气平静。
“哦，是个信号源。距离很远。信号很微弱。”波林调出雷达图。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白点。
林宇盯着那个白点。
不是惨绿色的求救信号。
“分析频段。”
“是一段循环广播。”泽塔说。“已经解码。文字内容如下。”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前方高能，请立即返航。】
巴克啃土豆的动作停住了。
“这啥意思？路标？”
林宇盯着那行字。
前方高能，请立即返航。
这是警告。
而且是用地球的通用语写的。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无光维度里，居然能收到地球语言的广播。
“有意思。”林宇扯了扯嘴角。“波林，设定坐标，朝着这个信号源的方向，跳。”
“啊？老大，人家都警告了，咱们还往那儿凑？”巴克瞪大眼睛。
“不凑过去，怎么知道高能是什么。”林宇拔出神孽。“而且，这地方的警告，听听就算了，真听话，死得更快。”
波林叹了口气。
“明白。”
折跃引擎启动。
恶魔城再次消失。
跳跃结束。
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黑暗。
前方，是一片极其绚烂的星云。
紫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气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有一颗散发着耀眼白光的恒星。
那光芒纯粹、温暖，没有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简直是这片无光维度里的天堂。
“真好看。”巴克张大嘴巴。
“有诈。”苏锦握紧伞柄。
林宇盯着那颗恒星。
他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星云。
他看到了那颗恒星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恒星。
那是一个巨大的眼球。
白色的眼球，金色的瞳孔。
它静静地悬浮在星云中心，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而在星云的边缘，飘浮着无数的飞船残骸。
这些残骸都被这光芒吸引过来，然后，变成了漂浮的垃圾。
“撤。”林宇果断下令。
不接触，不探究。
恶魔城再次折跃。
光芒消失，黑暗重新降临。
这才是这片维度的常态。
“这地方，真是到处都是坑。”巴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只要不贪，就死不了。”林宇收起刀。
接下来的几个月。
恶魔城在无光维度里不断跳跃。
他们遇到过长满触手的死星，遇到过全是人脸的陨石带，甚至遇到过一艘和恶魔城一模一样的飞船残骸。
每次遇到不对劲的东西，林宇就一个字。
跳。
绝不停留，绝不好奇。
恶魔城的修整也在稳步进行。
真理之塔日夜吸收暗能量，经过“双铁锅”过滤，反应堆的能量储备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
林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清理一次过滤舱。
里面的怪物千奇百怪，但都被林宇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掉。
种植园扩大了规模。
除了日冕花，林宇还种了一些能吸收微量暗能量的变异植物。
这些植物虽然长得难看，但能净化空气，还能当燃料。
棉花鸡的种群也恢复了，现在大家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味鸡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宇的法力完全恢复。
古神心脏的跳动变得沉稳有力。
他不再压制这股力量，而是学着去控制它，把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某一天。
恶魔城结束了一次常规折跃。
林宇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
外面依然是无边的黑暗。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没有那种刺骨的阴冷，也没有那种让人烦躁的压抑感。
这片空间的曲率，非常平稳。
“泽塔。扫描。”林宇说。
雷达扫过。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红点，没有信号源。
什么都没有。
“老板。这里很干净。”波林说。“没有暗能量辐射，没有引力异常。”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