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很结实，波林虽然审美奇葩，但在结构力学上确实是个天才。
那些来自不同文明、性质各异的材料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每一根龙骨的受力点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而且，林宇感觉到了那个引擎。
那个融合了虫族核心和收藏家能源块的新引擎，正处于一种低功率的休眠状态，像是一颗强壮的心脏，在沉稳地搏动。
“这东西能飞多远？”林宇问。
“只要能源管够，理论上咱们能飞出这个恒星系。”泽塔回答，“但我必须提醒您，老板，目前的导航星图只解锁了周边这几个坐标点，如果我们盲目跃迁，很有可能会直接跳进某个恒星的肚子里。”
“那就先不跳。”
林宇收回手，“波林，给我把那个怪兽嘴里的雪茄拆了，换成主炮。”
“啊？拆了？”波林一脸肉疼，“那可是我焊了一晚上的……”
“拆。”林宇言简意赅，“不然我就把你塞进去当炮弹打出去。”
波林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去拿切割机了。
林宇在工地上转了一圈。
巴克正在那边搬箱子，那箱子里装的是从收藏家母舰残骸里拆下来的某种高能电池。
这大个子干活从来不惜力，一次扛三个大箱子，走起路来地动山摇。
看见林宇，巴克咧嘴一笑，想打招呼，结果刚一张嘴，哈喇子就流了下来——因为二狗正跟在他屁股后面，试图去咬那个电池箱的一角。
“去去去！这是炸药！”巴克一脚把二狗踢开。
二狗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生气，爬起来又去骚扰旁边正在拧螺丝的骷髅兵。
那骷髅兵正专心致志地对准螺丝孔，二狗突然窜过去把它的腿骨叼走了。
骷髅兵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扳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然后慢慢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盯着二狗。
二狗叼着腿骨跑了两步，发现这骨头没肉也没油，又嫌弃地吐在地上，扭头跑了。
骷髅兵默默地爬过去，捡起自己的腿，安上，咔吧一声，站起来继续拧螺丝。
整个工地充满了这种荒诞又和谐的氛围。
林宇找了个干净点的木箱子坐下，看着这帮手下忙活。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那些银色的合金板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干瘪的烟——这是在某个遗迹里翻出来的存货，一直没舍得抽。
刚想点火，才发现打火机早就不知所踪，多半是被二狗给吃了。
林宇伸出手指，一簇小火苗在指尖跳动。
点燃，深吸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个有点发木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板，我也想来一口。”
波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扳手，眼巴巴地看着林宇手里的烟。
林宇把烟盒扔给他，里面还剩两根。
波林如获至宝，也不嫌弃林宇刚才用手指点的火，凑过来借了个火，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劲儿真大……比矮人烈酒还冲。”
“少抽点，别把你那肺给咳出来了。”林宇弹了弹烟灰。
“城主，说真的。”波林蹲在地上，看着那艘越来越成型的飞船，“咱们真要走吗？这恶魔城才刚建好，地里的庄稼才刚熟了一茬……”
老矮人眼里有点不舍。
他虽然是个技术狂人，但也是个念旧的。这地方每一块砖都是他看着砌起来的。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
“不是走，是出去串门。”
他看着那艘船，“这地方虽然好，但太小了，咱们现在是被困在井里的青蛙，外面那些家伙，今天来一个收藏家，明天可能就来个毁灭者。”
“咱们得主动出击。”
林宇指了指天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抢回来，把这恶魔城建成真正的要塞，到时候，哪怕是神来了，咱们也能崩他一颗牙。”
波林听得热血沸腾，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得嘞！听您的！抢他娘的！”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抄起扳手又冲上了脚手架。
“阿四！把那个雪茄给老子锯了！换炮管！要最粗的那种！”
林宇笑了笑，直到手里的烟燃尽，烫到了指尖，才回过神。
这半天过得挺快。
中午饭是在工地吃的。
大锅饭。
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就是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主食是蒸得像枕头一样大的馒头——掺了那种高产小麦粉，咬一口又甜又实惠。
菜是一大盆红烧肉——当然不是猪肉，是那种长得像野猪的装甲兽的肉，皮厚肉糙，但炖烂了那是真香。
林宇端着个不锈钢饭盆，和巴克、波林他们蹲成一圈。
巴克吃相最凶，一口半个馒头，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二狗在他脚边转悠，等着捡漏。
巴克心软，偷偷把一块肥肉扔在地上。二狗眼疾手快，一口接住，也不管上面沾没沾土，囫囵吞了下去，然后继续摇尾巴。
“老板，那个……俺有个事儿。”
巴克咽下嘴里的馒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说。”林宇夹了一块肉。
“俺想给俺那斧子起个名。”巴克挠了挠头，“您那把叫什么‘神孽’，听着就霸气。俺这把……”
他指了指背上背着的那把用边角料重铸的新斧子。
虽然没有林宇那把那么变态，但也掺了点黑金，沉得吓人。
“你想叫什么？”
“俺想叫‘开山’。”巴克一脸认真，“咱们以后要是去别的星球，肯定得挖矿。这名字吉利。”
“噗——”波林一口汤喷了出来，“开山？你怎么不叫‘挖掘机’呢？太土了！”
“土咋了？土才结实！”巴克不服气。
林宇憋着笑，“行，就叫开山。名字嘛，好用就行。”
巴克高兴了，咧着大嘴笑，又往嘴里塞了个馒头。
吃完饭，林宇没急着回去。
他带着二狗去了趟城外的护城河。
那是巴克带人刚挖出来的，引的是地下河的水，清倒是挺清，就是连条鱼都没有。
但林宇不是来钓鱼的。
他是来钓“寂寞”的。
他找了根废弃的钢筋，弯了个钩，也没挂饵，就这么坐在河边发呆。
二狗趴在他脚边，晒着太阳打呼噜。
风吹过，河面泛起涟漪。
这种安静，在末日里是奢侈品。
林宇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没想那个逃跑的收藏家，没想什么高维者的任务，也没想那还没解锁的星图。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水里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