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云没有出声，他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
那个实验人员照说的，给陆暮换成了幼儿园的识字动画书，陆暮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玻璃窗的方向。
玻璃是单向，陆暮从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只是......直觉吗？
“不进去认识一下吗？”方卮言在旁边笑眯眯地开口，提议道。
在这个时期，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明确的上下级关系，更像伙伴。
“唉。”
白牧云叹了口气，因为这段时间的劳累，他的眼下多出了一抹青黑，平白无故增添了几分厌世感。
他推门进去，绕过实验台，在陆暮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他问。
从他进门开始，陆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移开过，表面上海装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陆暮大概是个对学习毫无兴趣的，在白牧云主动打开话题后，看着白牧云那双熔金的眸子双眼发亮，立刻问道。
“......白牧云。”
“小白！”陆暮立刻就叫上了，白牧云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陆暮又补充了一句。
“好巧，我们家以前养的小狗也叫小白！”
不是说他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吗？
白牧云满头黑线，转身就走，直接离开了这里。
一些异变值比较低的异种确实有被驯服当宠物的可能，但陆暮那些话连接到一切，怎么听都不对劲。
没文化的家伙。
一出门，白牧云就直直撞上了方卮言含笑的双眸。
“新人，字都不认识几个，你就多担待。”
刚刚他和陆暮的对话，显然都被方卮言听了进去。
“那你来带他？”
“这我可没空，实验室那边还需要我去收尾呢......”
白牧云这话一说出口，方卮言立刻就找到了逃跑的借口，转身就开溜了。
徒留白牧云一人在场，他缓缓回头，透过窗口，能够看到里面的陆暮在他离开后，虽然又把头低了下去，但还是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实验室门的方向，反正就是没有去看书。
“啧。”没忍住咂了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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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白牧云还是给陆暮当起了所谓的“保姆”，他算是看出了陆暮贪玩的本性，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在让他在实验室起码学到了能认字的水平后，方卮言也放弃他了，开始让白牧云带着他开始出任务。
但白牧云最近在调查其它东西。
方卮言总是把一切伪装的太好，他成为第一个保持了人类意识的异种过后，方卮言就和他达成了合作，希望白牧云能配合他的研究，找到其中缘由。
美其名曰，这或许能找到人类新的进化之路。
当时方卮言说了许多，也向他许诺了很多，白牧云被他说动，于是同意了方卮言的邀请，加入了异变部。
而方卮言对他足够重视，虽然很长时间都在实验室里，但他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直到后面实验有了进展，白牧云不再需要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后，他便开始进行其它工作。
总不能留在这吃白饭。
白牧云还是太有素质了，他主动提出做其它工作，连带着方卮言原本准备的许多说辞都没机会用上。
梅薇丝是白牧云后来认识的同类，对方的出身似乎也不太好，不过也是，如果不是遭遇了生死危机，谁会踏上这条只有沦为异种才能活下去的路？
只是梅薇丝比他更有上进心，没过多久，就在穹顶的支撑下，带领原本落魄的贵族家重新挤进了上流社会。
但这也无法改变，他们得轮流被异变部派出去各个城市跑腿干活的下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得小心翼翼隐藏身份，毕竟异种始终是不被人类所容的。
他离开了异变部许久，异变部在穹顶内部的话语权却在不断上升，白牧云已经许久没去过方卮言的实验室了，最近因为陆暮去的比较频繁，这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以至于，某天他在调查这方面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陆暮自己在城市里溜达的时候，竟然被赌场附近的说客给骗了进去。
等白牧云知道这个消息去捞人的时候，陆暮凭借他的狗运已经把本金翻了数倍，差点就被赌场的人扣在那里了。
虽然和他想象中的画面有些不同，但白牧云还是把人给捞了出来。
“听上去，我们这位新人还挺有趣的啊，怎么今天也不把人带来给我看看？”
梅薇丝今天坐到了吧台旁，好不容易工作回来，今天当然得一次性喝个够。
“算了吧，他就一整个麻烦精，今天被送去外勤部学格斗了。”
一些基础的东西，白牧云自己也懒得教他，索性就把陆暮丢到了外勤部去。
“看来你带他出几个任务，就能单独行动了吧？嗯，这下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就他？还是跟着外勤部多练练吧。”
“你不亲自带？”
“我可没那个时间......”
“是吗？那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梅薇丝笑着开口，一边晃动着手上的酒杯，看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目光却突然锁定了白牧云。
白牧云也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她。
白牧云之前一段时间，是因为经常在外到处奔波，几乎没时间回来天穹城，才对这边的变化一无所知，但梅薇丝也是个聪明人，甚至对人心尤为敏感。
白牧云在这里待了这么点时间都能察觉到不对，更何况梅薇丝？
“在调查一些事情，已经找到不少蛛丝马迹了。”
熔金的眸子直直注视着梅薇丝，只听白牧云冷漠的声音开了口。
“穹顶在拿无辜的人做人体实验，对吗？”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梅薇丝笑着点了点头，“是，异变部在用活人做实验，不止是穹顶辖区的平民，还有教会的间谍，佣兵......只要是不属于穹顶体系的人，都在名单上。”
“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穹顶给我们资源，给我们生活空间，让我们像个人一样站着走路，代价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你也会这样选。”
“放弃多余的良心吧，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比什么都不知道更难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