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还想再问问,可很快就被重新拖进了被子里。
祁曜那只胳膊从她腰上绕过来,把她整个人箍得紧紧的,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睡觉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困倦,“要累死了。”
萧知念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的,最后到底还是闭上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她刚才那一觉被吵醒,这会儿精神头好得很,哪里还睡得着?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他锁骨上那颗小痣,心里头只得数羊催眠自己,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不知道数到了多少只羊,她才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萧知念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没惊动旁边还在沉沉睡着的人。
她先给自己披上棉袄,趿拉着棉鞋,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萧知念昨晚睡觉之前用炉子一直煨着的那锅鸡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呢。
她揭开锅盖,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鸡汤香气“轰”地一下涌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又从门缝里钻出去,飘得满屋子都是。
那汤是昨晚她特意从空间里弄出来的鸡——
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杀了之后整只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煨了一整夜。
这样煮出来的鸡汤,汤色金黄清亮,鸡肉酥烂脱骨,就算是捞出来沾点酱油吃,那也是香得很捏。
她拿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翻着滚,油花亮晶晶地在表面浮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姜在底下沉着。
萧知念的肚子当场就唱起了空城计,咕噜噜叫了一声。
她往锅里撒了点盐,又搅了搅,然后盛了小半碗出来,吹了吹热气,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了。
“唔……”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好心情,就从这一锅鸡汤开始了。
“小嫂子,你起这么早,煮鸡汤啊?
这味都把我给香醒了。
还以为是谁家不过了,这还没有过年呢,就把肉给煮了。”
祁昭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空气,“这鸡哪里来的?”
她说着已经凑到了萧知念身边,两只手撑在灶台边上,歪着脑袋看着萧知念,那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佩服的意味,
“大嫂跟你不对付,平时也没有少说酸话给你听。
小嫂子你还特意给她做鸡汤……你人也太好了吧?
没想到真有以德报怨的人呐,而且还在我身边,以前我只觉得这样的人傻得可以哦。
要是我只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对不会做到你这样的程度。”
萧知念把刚刚盛起来的大半碗鸡汤递过去,祁昭笑眯眯地接过来,双手捧着碗,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摔坏了。
萧知念看她那副馋样,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小姑子对自己还有这么厚的滤镜呢,她对自己的误会可大发了,但她嘴里仍旧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这鸡自然是昨儿个你们去医院之后,我偶然遇到有人上门来‘探亲’。
这不,人家凑巧亲戚不在家,东西都提过来了,又不好山长水远地提回去。
那我正好想吃鸡了,不就跟人换下来了嘛。”
祁昭一听就明白了。
这快过年了,下面村子里偶尔会有村民提着东西上门来“走亲戚”,其实就是偷偷卖点自家的鸡蛋、鸡鸭、干货什么的。
这法子比去黑市安全多了,一般都是熟人带熟人,碰上了就是运气。
她喝了一大口鸡汤,那汤鲜得她眉毛都快掉下来了,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真好喝!不过小嫂子你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
萧知念收下了她的夸赞,又接着解答她刚才的第二个问题,
“谁说我是为了刁凤仙熬的鸡汤?
我就是自己嘴馋了,又想着你们辛苦了,这才煮了鸡汤。
就算会给她喝,那她也是顺带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面袋子里舀出两碗面粉倒进盆里,又加了点白糖,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拿筷子搅着。
祁昭挽起袖子就要帮忙,萧知念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嗯……你洗漱了吗?”
萧知念问得一本正经,“你这眼角还有眼屎没有洗干净……估摸着上火了,眼角的眼屎都是黄的。”
祁昭“唔”了一声,那脸“腾”地就红了。
她把碗往灶台上一搁,两只手捂着脸,倒腾着两条腿就往外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萧知念看着她那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的。
等她笑够了,才麻利地往面盆里加水,一边加一边搅,搅成黏稠的面糊糊,又拿筷子挑起来看了看,觉得稠度差不多了,就搁在一边醒着。
她把炉子上的平底锅拿过来,架在火上,拿一块油布在锅底抹了一圈,滋啦一声,油花就化开了。
她舀一勺面糊糊倒进锅里,拿铲子一转,面糊糊就摊成了一张薄薄的圆饼。
饼面上滋滋地冒着泡,她抓了一小把白糖撒上去,白糖沾着热气就化了,融进了饼皮里,煎到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翘起来,拿铲子一翻一折,一张白糖煎饼就出锅了。
那煎饼外头焦脆,里头软糯,咬一口,白糖的甜味混着面香,热乎乎地烫着嘴,甜丝丝的,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萧知念一连煎了七八张,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看着就有成就感。
煎完了饼,她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把挂面,往沸水里一煮,掐着点儿煮了六分钟,捞起来过了一遍凉水,分别盛到三个碗里。
然后把那锅鸡汤舀出来,滚烫地浇在面上,汤色金黄,面条雪白,如果有葱花的话再撒上一小撮切碎的葱花,鸡汤肉丝面就做好了。
“真不错。”萧知念看着桌上那几碗面和那一盘子煎饼,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