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鸾从桌上拿起另外一块玉简，递给江凡。
这是老夫这些年的心得，记了一些摸索出来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
江凡接过来，神识探进去。
玉简里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全是老青鸾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经验。
每一种辅药的处理方法，从蒸晒的时间到焙干的程度，从投放的时机到火候的掌控，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很多地方都写着待定两个字。
说明老青鸾自己也拿不准。
江凡把两块玉简都收好，看着老青鸾。
前辈，这丹方我拿回去研究研究，需要一些时间。
老青鸾点点头，不着急，你慢慢看吧。
老夫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了。
江凡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那晚辈先回去了。
老青鸾也站起来，老夫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凡出了竹屋，穿过山谷，往万妖谷的方向走。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问道，那个丹方，真的那么难？
江凡点点头，是真难。
老青鸾活了两万年，炼了五次都炸炉了，说明这丹方不是一般的复杂。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他把心得都给我了，能省下我很多功夫。
回到小院，天已经快黑了。
东方楠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怎么样？
丹方拿回来了，得花时间研究。
江凡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那两块玉简拿出来，放在桌上。
东方楠看了看那两块玉简，没说话，转身就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壶热茶出来，给他倒了一杯。
江凡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玉简，继续看。
他看得很慢。
老青鸾的心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字迹潦草，要反复几遍才能看懂。
他把心得和原丹方对照着看，一条一条地琢磨。
哪种辅药要先蒸后晒，蒸多久晒多久。
哪种辅药要用文火焙干，焙到什么程度。
哪种辅药要榨汁，哪种要研磨成粉，哪种要烧成灰再用水调。
每一条他都在心里记下来，反复推敲。
紫电盘在石桌上，看着他忙活，没出声。
东方楠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江凡把玉简放下，揉了揉眼睛。
明天再看吧，今天看多了脑子都快糊了。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回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凡每天早上起来，先打坐练剑，然后就开始研究丹方。
他把两块玉简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条心得都记在心里。
那些有疑问的地方，他就拿笔在纸上记下来，一条一条地列。
有些问题他自己想明白了，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就先放着，过几天再回来看。
有时候他忽然想通了某个问题，半夜爬起来，点灯继续看。
东方楠被他吵醒，也不恼，起来给他泡壶茶，然后坐在旁边陪着他。
紫电盘在石桌上，半眯着眼睛看他，偶尔说一句，你着魔了。
江凡没理它，继续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江凡把丹方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摸透了。
从辅药的处理到主药的投放，从火候的控制到凝丹的时机，每一步该怎么做，他心里都有数了。
他还是没有动手。
他知道，光看丹方是不够的。
血脉丹的炼制难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老青鸾炼了五次都炸炉了，他一个金丹期的炼丹师，凭什么第一次就能炼成？
他得小心，再小心。
这天下午，找了几块空白玉简，把丹方上的内容从头到尾默写了一遍。
默写的时候，他发现有几个地方还是不太确定。
他拿着玉简又去找老青鸾。
老青鸾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来，也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江凡坐下来，把玉简递过去。
前辈，有几个地方我还是没想明白。
老青鸾接过来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个地方，老夫也想了几千年了。
他把玉简放在桌上，第一个，辅药的处理顺序。
丹方上写的是先处理甲，再处理乙，再处理丙。
但老夫试过好几次，发现先处理丙，再处理甲，再处理乙，效果会更好。
江凡愣了一下，先处理丙？
老青鸾说，丙这种辅药，药性最不稳定，放久了会散。
先处理它，等它稳定了再处理别的，后面投放的时候药力更足。
江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老青鸾又说，第二个，主药投放的时机。
丹方上写的是药液变成琥珀色的时候投放第一味主药，但老夫的经验是！
要等药液变成琥珀色之后再等一炷香，那时候药力最浓，投放主药的效果最好。
江凡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把丹方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老青鸾把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江凡。
有些经验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有些是用炸炉换来的。
每一条都珍贵得很，是花了几千年才得到的。
江凡一一记下。
回到小院，他把这些新得到的经验整理了一遍，和之前的心得对照着看。
那些原本模糊的地方，现在清晰了很多。
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他还是觉得靠这些还不够。
血脉丹太复杂了，光靠纸上谈兵不行，得动手。
但他不敢拿老青鸾最后一份材料冒险。
他想了个办法。
用替代品。
他把丹方上的主药和辅药，找了一些药性相似的灵药代替，先在空间里试炼。
这些替代品的药效比不上真正的材料，但炼制流程是一样的。
只要能炼成替代品的丹药，就说明流程没问题。
说干就干。
他进了空间，把丹炉摆好，花了六天才找到替代品，然后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紫电盘在旁边看着他，你要在空间里炼制？
嗯，不试几次不敢动真格的。
江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辅药。
替代品的处理方法和真品一样，该切的切，该碾的碾，该泡的泡。
他按老青鸾说的方法，先处理那种药性最不稳定的辅药。
处理完，装进玉瓶封好，再处理下一种。
四十几种辅药，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处理完。
然后开始投放。
丹炉加热，辅药一种一种的慢慢加入。
这个过程比处理药材还慢。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神识探进去，感应着药力的每一丝变化。
紫宸星焰在他指尖跳动，照亮了他的脸。
投完所有辅药，他开始投放主药。
八种主药，按顺序一种一种的放。
每放一味，丹炉里的颜色就变一次。
从透明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深金。
药香从丹炉里飘出来，闻着就让人血脉喷张。
投入最后一个主药，丹炉里的药液疯狂的翻滚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