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丘女子学园的大礼堂,在周一早晨的全校集会上,向来保持着某种微妙的秩序——学生们按照班级就座,学生会成员站在台上,校长致辞,学生代表发言致辞,风纪委员在角落里用目光维持纪律。
一切都井然有序,枯燥而严谨。
但今天不一样。
冰川日菜踏上讲台的那一刻,整个礼堂的空气就隐隐骚动起来,她没有像往任会长那样端庄地走到麦克风前,而是小跑着跳上台,两个小辫子划出一道弧线,校服裙摆微微扬起。
大家早上好呀——!
日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带着她一贯的明亮与跳跃感。台下有学生小声嘟囔来了来了,语气里混杂着无奈和期待。
今天的集会,我有一件超级超级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日菜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台下两千多名学生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噜,你们猜猜看?
老师:?
台下稀稀落落地响起几声猜不到——的回应,更多的学生只是好奇地看着她,站在第二排的几个二年级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们已经习惯了日菜这种戏剧性的开场,但每一次还是会被她带动情绪。
那我直接说啦!日菜猛地直起身,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像是在舞台中心接受欢呼的偶像,羽丘女子学园与花咲川女子学园——联合文化节,正式决定啦!!
她蹦了一下,实实在在地,在全校集会的讲台上蹦了一下。
礼堂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诶诶诶——!?
声浪从后排开始,像海啸一样向前推进,尖叫声、欢呼声、难以置信的惊叹声混在一起,整个礼堂瞬间从沉默的湖面变成了沸腾的锅。
有学生站了起来,有学生捂着嘴,有学生已经开始兴奋地拍打旁边同学的肩膀。
等一下等一下,联合文化节?和花咲川?
就是说两个学校一起办?
真的假的啊啊啊——!我早就想进花咲川了!
日菜站在台上,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出的效果,嘴角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她清了清嗓子,用稍微收敛一点——但也只是稍微——的语气继续说道:详细的内容之后会通过学生会正式公布,时间定在下个月!由羽丘和花咲川的同学们一起策划、一起布置、一起表演!噜,是不是超棒的?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然而,在前排就座的几个三年级学生,脸上的表情却比兴奋多了些别的什么,坐在靠走道位置的教导主任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老师,压低声音说:……你想想,冰川同学从竞选学生会长的时候,就一直在提两校交流
旁边的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她从一开始就在盘算这件事了啊。教导主任的语气里有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从竞选宣言,到上任后第一步就和花咲川的学生会建立联络渠道,再到现在突然宣布联合文化节——你们不觉得一切推进得太顺利了吗?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老师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小声说了句好可怕,不过一想到是冰川日菜这个鬼才,自己就感到无能为力。
台上,日菜还在继续她的演讲,语速飞快,手势夸张,偶尔蹦出几句,偶尔又突然压低声音制造悬念,目光扫过台下逐渐恢复秩序的学生群——虽然所谓也只是从完全沸腾降温到了持续低度沸腾而已。
日菜的演讲结束后,礼堂里的嗡嗡声一直没停,学生们走出礼堂的时候,话题已经从有没有联合文化节变成了联合文化节要怎么搞。
走廊里、楼梯上、教室门口,到处都是兴奋的讨论声。
花咲川的同学们会来我们学校吗?
好像是两个学校各办半天吧?
那岂不是可以在花咲川那边逛!听说她们学校的轻音社团超厉害——
日菜从礼堂后门溜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她背着手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路过的一年级生看到她都下意识地让出了路。
噜,第一步完美!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掏出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