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自然知道这是袁术父子两人,但刚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很害怕的:因为以前袁术出门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子讲足了排面,那时候谁敢惹他们啊!
百姓们是真的担惊受怕惯了。
但听到吕望翎众人喊“这是袁术和他的儿子袁耀”,随即疑惑又警醒:哪有人会直接喊别人姓名的!
尤其是袁术,他现在可是皇帝,当面喊皇帝的名字,那是想被杀头?
联想到昨天新的大军进城,想到昨天进城后的士兵跟之前的士兵完全不一样:没有抢劫他们的财物,也没有欺凌他们。
还有士兵到处宣扬的那些“各自归家,各安本分”的军令。
尤其是已经有胆大之人直接朝着袁术砸石头了。
其他胆大一点的人心下一动,便混在人群中,端下身子大喊:“袁术,你这扒树皮的。”
“扒树皮”啥意思,袁术一时没明白,但百姓们可知道,因为袁术的”术“与”树“读音相近,而淮南这几年日子过得极苦,有的人甚至只能剥树皮来充饥,那怒气自然也就算在了当官的身上。
尤其是当皇帝的袁术,自然就有人骂他为“扒树皮”。
还有袁术儿子袁耀,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只能当乞丐要饭,所以私底下也叫袁耀“要饭”。
骂了袁术“扒树皮”,却不见守在袁术面前的士兵驱赶、斥骂他们,百姓胆子终于大了,又有人喊“扒树皮”,或者是“耀饭”“袁耀饭”。
还有其他的一些诸如“袁扒皮”“铁公鸡”等等的具有辱骂性的外号。
吕望翎有些目瞪口呆,当然也没有阻止,很快,周围,骂声越来越大,有人是直接就骂起“袁术,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狗”。
袁术起初还坐得端端正正,但越听越觉得骂得不对劲啊,终于是又“嘭”的一声,一块石头再次朝他砸了过来。
这一下子激起千层浪,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朝袁术、袁耀父子两人砸了过来,再随后,各种屎尿,烂泥臭物等等都向袁术砸了过去。
袁术、袁耀父子哪还坐得住。
“混账……”袁术还想再骂,可是刚一开口,恶臭便涌入了他的口鼻,哪还张得了口啊!
原本疑惑得目瞪口呆的吕望翎是震惊得目瞪口呆:淮南百姓那么恨这四世三公的袁术?
主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情况,所以让袁术游街?
高顺只料到了一半,此时他是在人群旁边看着,同样目瞪口呆:“我本来以为这些百姓顶多就是拿烂菜叶,臭鸡蛋扔袁术,屎尿也不算意料之外,没想到是直接扔石头,那是会砸死人的。”
舒邵、徐璆在旁边看着,原本是想要上去阻拦,但看到百姓如此的激愤:那要如何阻拦得了啊!
知道百姓不喜欢袁术,但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地步。
高顺走上前,向一个百姓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用烂菜味,臭鸡蛋砸啊?”
那百姓愤愤地回头,看高顺这人明显不一般,气场怯了三分,说道:“哪还有菜叶,鸡蛋,我都不知多久没吃过鸡蛋了,这家家户户连鸡屎都没一坨了,还用鸡蛋扔!你傻啊!”
高顺一怔:袁术还是牛,已经把百姓搞到连扔他的菜叶、鸡蛋都没了,也就不怪他得挨石头打了,就是不知这么挨,他还能不能撑到淮南的其他各县,是不是连拉他出去砍头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高顺倒无甚心情看袁术被打,便与徐、舒、丁三人从人群旁走过。
几经犹豫,舒邵还是向高顺说道:“主公,如此对待袁术,似有不妥。”
“不是我要如此对他,是百姓这么对他,他之前但凡对老百姓好一点,老百姓都不会这么恨他。”
高顺对袁术可怜不起来,直接便往前走,徐璆也哀叹了一声:四世三公的袁术,又如何沦落到这地步。
但徐璆也没有开口为袁术求情。
四人就这么到了袁耀的太子府,此时这太子府也已经被围了起来,除了正在游街的袁耀,其府中的人都被囚禁在府中。
走入袁耀府,高顺便下令道:“将府中所有人都带出来。”
很快,府中人便全部被带了出来,男男女女近两百余人,但是男的只占了一小半,都是男仆打扮,其中又有一半是少年,女人中,有将近二十人一看就知道是袁耀的妻妾。
这倒是完全在高顺的意料之内:一个太子女人能不多。
“哎哟!”高顺叹道:“之前没留意袁术有多少女人啊!”
“哥!”
高顺还没发话,丁封便已朝着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冲了上去,那少年十四五岁,在所有少年当中是最没精神的。
“这就是丁奉?”
高顺正要走上去,旁边那些女人就朝他和徐、舒三人爬了过来,多数人都朝着徐璆喊:“徐大人,救命啊,求您饶了我们吧!”
也有人向舒邵求饶,只有少数几个向高顺求饶。
她们许是不知道高顺是谁吧!
也好,高顺是最烦女人的~可是,徐璆、舒邵又何尝不烦女人,尤其还是一国太子的女人。
“主公。”
舒邵向高顺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啊?”
主公?
众女人听到这声“主公”,又怎么会猜不到眼前这个威武又帅气的挺拔男子是谁。
“高将军,你饶了我们吧。”
“高将军,你放了太子爷吧!”
一群莺莺燕燕,哭哭啼啼的,要说可怜吧,倒也确实,要说她们的样貌身姿,那也绝对是上佳,但偏生是别人的老婆,尤其还是袁术儿子的老婆,高顺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都住口。”
徐璆向高顺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袁术自立为帝,在封建王朝这便属于造反,造反的罪名无一不是诛九族,但高顺可不想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但那样子的重罪不处置却又不行。
所以他还真为这事头疼。
“徐先生的意思呢?”高顺也是想先听听徐璆以及舒邵的意见。
徐璆犹豫了一会,道:“她们都属于逆贼家眷,按律当斩。”
所有女人都吓了一跳,有人当场是哭了起来,像看魔鬼一样地看着徐璆。
马上就有女人喊道:“将军饶命啊,我们不是逆贼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呜呜呜……”
舒邵也有些胆寒,不过他知道徐璆向来是铁公无私,办事多按律法,按大汉律法,造反的逆贼家属就是该杀。
可是舒邵知道不能杀她们——至少有一部分人确实是被抢来的。
“主公,全杀了倒不至于,袁耀的正妻自然是要重惩,其他人倒可以轻判,而且……我听说主公夫人已亡,身边只有温侯之女,温侯之女是武将,恐不会服侍人,不如主公从中挑选喜欢之人,以服侍主公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