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他们俩可不是这样的人,李主任才是呢!”
这短短一句话,让原本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众人来到开会的地方,一眼就瞧见杨厂长和李平安并没有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居于正中间位置的,是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年轻人,而李主任就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年轻人下手的位置。
“看吧,我就知道李主任又在背后搞鬼了!”之前说话的那名工人满脸不满地嘟囔着。
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所有工人便都到齐了。
李主任的侄子一脸自信满满,清了清嗓子说道:
“如今,整个华国百废待兴!”
“有不少人,还抱着旧观念、守着旧习惯,妄图让华国的各个产业都维持老样子。”
“我们必须建立全新的制度,这样华国才能在发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一开场,他就喊出了一个宏大的口号。这口号喊得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差点就把那些工人给镇住了。
毕竟这些工人平日里都忙着干活,就算偶尔聊聊国家大事,也不过是下班后聚在一起喝酒吹牛罢了。谁会天天把国家大事挂在嘴边呢?
这样的场景让李主任的侄子颇为得意,在他看来,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逼迫杨厂长让出位置就万事大吉了。
然而,仅仅过了半分钟,一名工人突然开口问道:“都说要让红星轧钢厂走上新道路,那你预想中的新道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这句话一出口,李主任的侄子瞬间就愣住了,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以往,他只要喊几句口号,立刻就会有一大群追随者簇拥在他身边。然后再随意地破坏一两处地方,他就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可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太对劲。无论是此前杨厂长的表现,还是这会儿这名工人提出的问题,都让李主任的侄子隐隐感到不安。
“我带了好多学生来,这个问题,就让那些学生和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说完,李主任的侄子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几十个学生鱼贯而入。这阵仗,还真有点让人心里发怵。
“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都可以畅所欲言!”
眼见自己带来的人都进了会场,李主任的侄子的自信心再度爆棚。
“我叫李洪刚,是李主任的侄子,也是一名在校学生。”
“目前正在四九城的大学念书!”
李洪刚得意洋洋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工人已经讨论出了结果。在他们眼中,李洪刚就是李平安口中那种只知道破坏的人。要不是这些学生进来,这会儿李洪刚估计都要被工人们轰出去了。
一名工人立刻追问道:“你是大学生,是高级知识分子!”
“你肯定知道红星轧钢厂未来该怎么走!”
“既然要打破旧制度、旧规则,那肯定得先把新的规则和制度想明白啊!”
学生们这个年纪,思维还不够成熟,特别容易被煽动,也特别容易受别人的话影响。在很多问题上,他们往往喜欢跟着别人的思路走。
当这名工人提出这个问题后,那些学生都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新的制度,到底怎样才算新呢?
李平安和工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了。因为那些学生自己就吵了起来。
他们各自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毫不留情地驳斥着别人的理论,同时自己的想法也遭到了别人的驳斥。
到最后,那几十名学生个个都怒目圆睁,剑拔弩张地盯着对方。
此时,李平安从那些学生身边路过,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如果没办法创造新的制度,那破除旧的制度,不就成了纯粹的破坏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李平安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语。
然而,听到这话的学生却如遭雷击。他们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从来没有建立过任何新的制度。
这么看来,他们所谓的破旧立新小队,不就是一个单纯的破坏小队吗?
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李洪刚。毕竟是李洪刚带着他们做这些事的,他们希望李洪刚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然而,李洪刚只是苍白而无力地解释着。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这些解释根本毫无用处。想要彻底挽回这些学生的心,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真正建立起一套全新的制度和秩序。
突然,一个学生径直走到了李洪刚跟前,冲着他“呸”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真有多大本事呢,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学生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李洪刚的不满。他们满脸愤懑,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鄙夷。
随后,这些学生排着队,依次气冲冲地走出了红星轧钢厂,那脚步声仿佛是对这里不满的宣泄。
“别走啊,你们别走啊!”李洪刚见状,焦急地大喊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无助。
然而,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偌大的红星轧钢厂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是李洪刚,另一个是他的好朋友,还有那些慢慢朝着他们围拢过来的工人。
李洪刚扭头看了一眼李主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嗖”的一声就跑没了影,完全把自己的朋友抛在了脑后。
此时,杨厂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人群的中心。他神色镇定,目光扫视着众人,然后平静地对一个学生说道:“这位同学,红星轧钢厂的问题应该已经处理妥当,你也可以离开了。”
众人齐刷刷地恶狠狠地盯着李主任,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李主任平日里胡乱折腾,搅得厂里鸡犬不宁,也不会闹出这样一场荒唐的闹剧。
这场闹剧看似结束得稀松平常,实则暗藏着无尽的凶险。只要在处理的过程中稍有差池,一个小小的错误就极有可能让这场闹剧演变成一场惨不忍睹的悲剧。
“李主任,你还没体验过被批斗的滋味吧?”一个工人满脸愤怒,大声嚷道。
“咱们先痛揍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再也不敢在这里兴风作浪!”又有一个工人挥舞着拳头,提出了建议,周围的工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李主任吓得脸色煞白,像一只无助的羔羊,缩在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生怕这群愤怒的工人真的会对他动手。
然而,杨厂长却十分冷静,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动手就不必了,我们和外面那些蓄意制造混乱的人可不一样。不过李主任,我们红星轧钢厂庙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着,杨厂长看了看周围的工人,工人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扯住李主任的胳膊和大腿。
“不行,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赶走,这不符合厂里的规矩!”李主任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平安忍不住笑出了声,嘲讽道:“李主任,你不是最喜欢搞什么破旧立新那一套吗?如今为了你,我们也来依葫芦画瓢。过去开除工人,得先报备再开除,这一次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先开除再报备!”
李主任气得满脸通红,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工人们则哈哈大笑起来,直接抓起李主任,将他扔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