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声响过，四楼走廊里的学生像退潮般散去。
喧嚣声渐远，只剩下偶尔几个急匆匆赶去图书馆或公共休息室的脚步声。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这间原本属于历任教授的屋子，在一周内被彻底改造——厚重的粉红色窗帘遮住了高窗，墙上挂满了魔法部的规章条例和乌姆里奇本人的“教学成果展示”（全是些粉红色边框的表格和图表）。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着新油漆和羊皮纸的气味。
乌姆里奇坐在那张巨大的、铺着粉红色绒布的办公桌后，正在审阅今天收上来的学生作业。
她手里拿着一支粉红色的羽毛笔，不时在羊皮纸上划出挑剔的批注，嘴角挂着那种自得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哈利·波特昨晚的禁闭很“成功”。那孩子抄写“我不可以说谎”时，特殊羽毛笔的魔法让他手背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羊皮纸，但他咬着牙没哭出来。
很好。
疼痛是最好的老师。
她正想着今晚要给波特加点“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很轻，很礼貌，三下。
乌姆里奇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学生或教授来找她。她提高声音：“谁？”
门外传来温吞平直的回答：“卢耳麦·伏特，教授。厨房送餐。”
厨房？送餐？
乌姆里奇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对了，霍格沃茨确实有个负责厨房的杂工，据说烘焙手艺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
一个打杂的，也配来敲她的门？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转念一想——她确实有点饿了。
今天的课程安排太满，午饭只匆匆吃了几口。
而且……让那个传闻中“和黑魔王有瓜葛”的怪胎亲自来送餐，似乎也挺有趣。
“进来。”她放下羽毛笔，身体靠进高背椅里，摆出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门开了。
卢耳麦·伏特走进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红发在办公室明亮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碟，碟子里是几块精致的小蛋糕
——粉色糖霜装点，撒着银色的糖粒，旁边配着一小壶热气腾腾的花草茶。
他的步子不快，温吞平常，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低头：“乌姆里奇教授，这是厨房根据您的口味准备的下午茶。”
声音温和，带着点惯常的迟钝感。
乌姆里奇没立刻接话。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身高两米，偏瘦，但站姿很稳。金色眼瞳平静地看着她，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敬畏。就是那种温吞的、像木头一样的平静。
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习惯了别人对她要么奉承讨好，要么恐惧回避。但这种平静……像在看一件家具。
“谁让你送来的？”乌姆里奇问，声音刻意放冷。
“厨房的惯例。”卢耳麦回答，语气依旧平直，“新学期开始，会为新来的教授准备欢迎茶点。麦格教授交代过。”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办公桌空着的一角，动作很稳，瓷器没发出一点碰撞声。
乌姆里奇的目光落在那些蛋糕上。
确实精致，粉色糖霜和她今天的套装颜色很配，银色的糖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茶壶里飘出薰衣草和洋甘菊的混合香气。
是她喜欢的味道。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卢耳麦身上。
“你是……厨房的烘焙师？”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是的。”卢耳麦点头，没多解释。
“我听说，”乌姆里奇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粉红色的指甲敲了敲桌面，“你和……某些不光彩的历史人物，有联系？”
这话问得很直接，几乎是挑衅。
但卢耳麦的表情没变。他甚至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温吞地回答：
“您是说格林德沃先生和伏地魔先生吗？是的，我认识他们。”
他说得太平静了，像在说“我认识隔壁邻居”。
乌姆里奇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而且用那种“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语气。
“认识？”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只是认识？”
“他们给我留下了一些纪念。”卢耳麦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侧锁骨——那里衣领遮着，但乌姆里奇隐约能看到一点皮肤的痕迹，“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和现在的霍格沃茨没什么关系。”
乌姆里奇的嘴唇抿紧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轻描淡写带过去的感觉。
她想看到恐惧，看到辩解，看到这个温吞的男人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但卢耳麦只是安静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金色眼瞳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等下一个指令。
那种温顺……突然让乌姆里奇心里窜起一股火。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扭曲的、掌控欲被挑起的兴奋。
这个男人，外表温和无害，内里却藏着和黑魔王有关的秘密。
他站在这里，用那种迟钝的语气回答她的问题，不卑不亢，甚至……有点麻木。
像块木头。
但木头也是可以雕刻的。
可以被塑型，被打磨，被染上颜色。
乌姆里奇脸上重新挂起甜腻的笑容。
她伸手，拿起一块蛋糕，用小银叉切下一角，送进嘴里。
口感细腻，甜度恰到好处，糖霜在舌尖融化时带着淡淡的莓果香气。
确实不错。
她放下叉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氤氲，熏得她脸上的粉底有点发亮。
“手艺不错。”她评价道，但语气里没什么真心实意的赞美，“看来你在厨房……还算有用。”
卢耳麦点头：“谢谢教授。”
“不过，”乌姆里奇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
“光是做点心，可不够。霍格沃茨现在需要的是……全方位的规范和管理。厨房作为重要场所，也需要纳入统一监管。”
她抬起眼睛，看着卢耳麦：“从下周开始，每天下午三点，你要亲自把当天的菜单和食材清单送到我这里。我会审核，确保所有餐点符合魔法部的营养标准和……安全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