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俯瞰满城，微微颔首，脚下一步踏出，转瞬便消失在高空，直接出现在摘星楼的顶层。
镜云灵早已在此等候。
他见到秦渊现身，神色皆是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镜云灵手中握着观天镜，方才一直透过观天镜时刻紧盯万灵城的战局。
镜云灵浅浅一笑，上前一步：“公子，您回来了。”
秦渊凭栏而立，望向下方万灵城连绵的屋宇，神色温柔说道：“云灵，辛苦你了。那名噬魂族已经被我斩杀，往后再不会有这股威胁。”
“太好了。”
镜云灵轻轻颔首。
“噬魂族生性阴毒，留存于世便是天大隐患，今日除去，也算除去心头一大祸根。”
秦渊心念一转，开口问道：“如雪现在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镜云灵回道：“已经无大碍，并且恢复了不少尘封的记忆。”
秦渊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么说来，万年前将如雪打成重伤濒死的，便是这个人。”
镜云灵点头附和：“正是。之前如雪本想随我们一同出手清剿作乱修士，可当她感应到噬魂族气息的刹那，当即头疼欲裂，直接昏迷过去，可见当年的创伤，对她神魂的影响极深。”
“那是自然。”
秦渊轻叹一声说道：“当年姬如雪险些便死在他手上。我倒是十分好奇，万年前如雪究竟动用了何等底牌，竟能够重创那尊法宝。”
他亲身领教过这件法宝的可怖，眼下吞噬鼎仅仅残存百分之一的威力，便已经险些将他逼入险境。
若非他精气神同修，底蕴雄厚，又有造化神火与金色气血护身，后果不堪设想。
秦渊眉头微蹙说道：“若是这鼎处于全盛巅峰状态，威力该是何等恐怖。依我看，全力爆发之下，打崩云梦泽三分之一的地域，恐怕都不在话下。”
一旁的镜云灵静静伫立在侧，闻言亦是神色凝重。
云梦泽地域广袤，山河纵横，若是真有法宝能够摧毁三分之一的疆域，那便是足以撼动整片地域的滔天力量。
“也难怪万年前那场大战，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宫素素轻声开口道：“有那样的法宝，哪怕是圣地，也不敢轻易触碰。”
镜云灵手中观天镜微光流转，继续说道：“如雪醒来之后，也只零星记起一些破碎片段，很多关键的细节依旧模糊。等她休养完毕，或许能够回忆起更多当年的旧事。”
秦渊望向远方的天际，目光掠过茫茫云海，缓缓开口：“菩提寺的和尚，都离开了？”
镜云灵手持观天镜，镜面流光微微闪动，应声答道：“全部离开了，此刻已经远遁到万灵城几十里之外，没有丝毫逗留。”
秦渊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眸光深邃：“看来菩提寺也并不想与我们死敌相向。”
“公子说得没错。”
镜云灵点头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戒律此人极为懂得权衡利弊，亲眼看见您将噬魂族封困，便立刻决断抽身，毫不恋战，行事十分果断。”
秦渊淡淡出声：“戒律心思太深，今日他看似划水避战，实则一直在观望局势。他没有屠戮万灵城的生灵，没有结下死仇，便是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顿了顿，望向下方渐渐恢复的城池，继续说道：“今日这场大乱，噬魂族是明面上的祸根，可菩提寺才是藏在暗处的棋手。
他们借魂天作乱，想来试探我的虚实，顺便想把妙善带走。
如今试探失败，便干脆抽身退走，保存自身实力。”
宫素素站在一旁，轻声补充：“菩提寺是圣地，底蕴深厚，第七境的戒律，绝非等闲之辈。今日虽退，可能也是忌惮公子的实力。”
秦渊缓缓开口道：“这一战，潜藏在暗中的敌人，也算清理掉了一部分。”
镜云灵附和道：“公子说得没错，借着此番动乱，将城内不少蛰伏的隐患一并拔除。”
秦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望向楼下城池，心中不知在思忖些什么，一时默然不语。
转眼到了第二日，摘星楼顶层，一众器灵尽数汇聚于此。
书灵歌手持卷宗，沉声汇报昨夜大战的战况：“昨日袭击万灵城的作乱修士，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人，尽数伏诛，一个不留。”
秦渊淡淡问道：“我们这边损失如何？”
书灵歌继续禀报道：“伤亡尚且可控。百花道兵阵亡二十三人，兵煞道兵一百一十三人，蛟龙道兵十八人，修士三十五人。”
秦渊闻言轻轻颔首，心中早已有了心理预期。
道兵终究和正统修士有所差距，此番遭遇如此规模的暴乱，能有这般伤亡，他心中颇为满意。
这份低伤亡，并非侥幸。
他给麾下道兵配置极为丰厚，手中剑、枪、弓皆是法器，身上战甲也为法器品级，人人随身携带大量保命符箓。
这般全套武装，耗费的灵钱数额极为惊人。
放眼世间，绝大多数道主，都没有财力给麾下道兵配备到这种程度。
“阵亡道兵的抚恤金，都处理妥当了吗？”秦渊问道。
书灵歌回道：“一早便由百花道兵将抚恤金送往各家。若是阵亡道兵家中子女想要加入道兵，可享有优先入选的资格。”
秦渊点头应允：“做得很好。”
他又转头问道：“普通百姓可有伤亡？”
“并无百姓殒命。”书灵歌答道，“开战之初，道兵便第一时间疏散平民。
再加上城中房屋皆以金刚石筑造，又有阵法加持，寻常修士的攻击很难将其攻破。”
秦渊听罢，目光转向一旁的宫素素：“素素，城池损毁之处，修复进度如何？”
宫素素微微欠身：“我已经将所有受损地方尽数修复。万灵城主体乃是金刚石构建，实际损毁本就有限，修复并不困难。”
秦渊缓缓点头。
当初他执意选用金刚石营建整座万灵城，便是为了应对战乱。
就算大战爆发，城池不至于彻底覆灭。
纵然会有损耗，也不会有影响。
可若是城池残破不堪，对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万灵城能在短短十年时间崛起，远超诸多老牌城池，靠的便是“安全”二字。
无数修士、凡人奔赴此地，正是信赖万灵城能够庇护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