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宁远城。
李明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北方地形。辽西走廊果然名不虚传——东西宽不过三十里，西边是燕山余脉，东边是渤海湾，中间一条官道，两侧是农田和丘陵。
“陛下，探马来报，清军主力已从锦州后撤，在女儿河畔扎营。”袁崇焕禀报，“他们放弃了强攻锦州，看样子是想在野外决战。”
“选好战场了吗？”
“应该是松山堡一带。”袁崇焕指着地图，“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而且有河，可以阻碍我军机动。”
李明看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松山堡……历史上，这里发生过松锦大战，明军惨败。但现在不同了，他有新军，有新式武器。
“郑成功。”
“臣在。”
“新军演练过野外防御阵型吗？”
“演练过。”郑成功道，“孙总督设计了一种‘刺猬阵’——火铳兵结成圆阵，外圈持长枪，内圈持火铳。骑兵冲击，先用火炮轰，再用火铳射，最后用长枪刺。”
“好。”李明点头，“但这次，咱们不守，要攻。”
“攻？”袁崇焕一惊，“陛下，清军骑兵骁勇，野战咱们……”
“野战未必输。”李明手指点在地图上，“松山堡有河，清军骑兵要过河才能冲阵。咱们在河对岸布阵，用火炮封锁河道。等他们渡河时，就是活靶子。”
这是半渡而击。袁崇焕眼睛一亮：“妙！但清军不会这么傻，他们可能会分兵绕道。”
“所以需要海军配合。”李明看向郑芝龙派来的信使，“郑侯爷的水师到哪了？”
“回陛下，侯爷率主力一百艘战舰，已抵达觉华岛。随时可以登陆辽南，袭扰清军后方。”
“传令：三日后，水师在葫芦岛登陆。登陆后不必深入，就在沿海一带活动，烧粮草，毁屯田，制造混乱。要让皇太极分兵去救。”
“臣明白！”
“还有，”李明补充，“曹变蛟的游骑，要全部撒出去。三十里内，一只清军探马也不准放过。咱们要掌握战场情报，让清军变成瞎子。”
“末将领命！”
部署完毕，李明走到城楼边，看着城外正在扎营的大军。八万人，营帐连绵十里，炊烟袅袅，像一座移动的城市。
这些人的命运，就在他手中。
“陛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明回头，愣住了——是黄宗羲。他一身青衫，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太冲？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在京修订法典吗？”
“法典要修，但战场也要看。”黄宗羲行礼，“臣想亲眼见证这场决定国运的大战。而且……臣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臣与顾炎武、方以智等人，连夜整理的《战时民政十条》。包括：如何安置流民、如何公平征粮、如何防止军官克扣、如何救治伤员……都是细节，但可能有用。”
李明接过，快速翻阅。条条都是干货，都是战场上最容易出问题、也最影响士气的环节。
“你们……怎么想到的？”
“读史。”黄宗羲道，“历代战争，败于战场者少，败于后勤、败于内乱者多。臣等查遍史书，总结出这十条。虽不敢说周全，但或可补漏。”
李明眼眶发热。这就是他想要的新知识分子——不是空谈道理，而是解决实际问题。
“好，朕收下了。太冲，你就留在中军，做朕的参谋。有什么建议，随时提。”
“臣遵旨。”
黄宗羲退下后，李明再次看向北方。有了这群人，有了这支军队，有了这些制度……这一战，或许真的能赢。
夜幕降临，宁远城灯火通明。而北方三十里外，清军大营也是篝火点点。
两支大军，隔河相望，都在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