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脚刚迈出门缝,门轴还没吱呀完,陶艺坊里突然“轰隆”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闷沉沉的晃,是老榆木梁在颤,梁上悬着的灵韵地图“哗啦”碎成光屑,像被狂风卷走的金粉,飘到半空就散得没影。
“怎么回事?!”
周念安惊呼着扑向梁下,指尖刚按到陶片就烫得缩回手,刚稳住的活纹突然暗下去,淡金光里裹着丝黑气,跟清水里掺了墨似的,顺着纹路往中心爬。
傅衍立马往回冲,榫卯刀“哐当”撞在门框上,火星溅到手上也顾不上揉:“搞什么鬼?刚显的地图怎么没了!”
沈星辞的检测仪“嘀嘀嘀”狂响,屏幕红得刺眼,数值掉得跟瀑布似的,他抱着仪器往梁下跑,膝盖磕到木凳“哎哟”一声也没停:“灵韵在暴跌!不是自然流失,是有东西在干扰!”探头扫过活纹时,他突然僵住,声音发紧,“干扰源……在西边!”
西边?周念安心里一紧——后院老窑,小偷还在那儿看火!
刚定位好据点,以为能顺顺当当追过去,没成想地图碎了、灵韵乱了,连干扰源都指向帮忙看火的小偷。
刚松的弦一下绷到最紧,顾砚深的脸瞬间沉下来,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木工刀,指节泛白。
“去后院!”顾砚深转身就往后跑,脚步踩得木楼梯“咚咚”响,木渣子都被震得往下掉。
众人跟上去时,老窑的火早灭了,窑门敞着,冷风灌进来卷出股焦糊味,混着榆木烧透的苦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小偷蜷在地上抽搐,手里的火钳掉在一边,后颈泛着淡淡的黑气。
“是他!”沈星辞的检测仪怼到小偷身边,屏幕“吱哇”叫得刺耳,“干扰器在他身上!速造远程引爆的!”
傅衍一把揪住小偷的衣领,指节攥得发白,气得声音都抖:“你他妈身上藏着这破烂?!我们还信你会看火,真是瞎了眼!”
小偷喘着粗气,脸白得像张纸,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囫囵:“我……我不知道!速造只说让我跟着你们找活纹……没说有这东西!”
他抖着摸向后颈,指尖刚碰到就“嘶”地抽气,摸出个指甲盖大的黑块——边缘早烫得焦黑,粘在皮肤上,一扯就带出血丝,“是这个……早上他说贴这个‘保安全’,我以为是防灵韵的……”
“防灵韵?是让你当移动炸弹!”江叙白蹲下来,捏起黑块看了看,指腹蹭到边缘的标记,“这是速造的灵韵干扰器,一远程按开关,周围老榆木的灵韵全得乱——他早算准你会被我们抓,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
傅衍气得差点把小偷甩在地上,榫卯刀“哐”地扎在旁边的木柱上,刀把还在颤:“这孙子!连自己人都算计,真不是个东西!”
“别慌!先稳住活纹!”顾砚深喝住傅衍,转向周念安时语气缓了点,“笔记里有没有应急补灵韵的办法?”
周念安手忙脚乱翻笔记,指尖把纸页搓得发皱,翻到夹着银杏叶书签那页时突然顿住——“灵韵骤失,榆木碎块可补”,60章从老窑拆下来的碎块,还在她帆布包的侧袋里,隔着布都能摸到点灵韵的暖意。
“有!用老榆木碎块!”她赶紧掏包,倒出几块带着淡金光的碎块,指尖蹭到碎块时,还能感觉到灵韵在轻轻震,“奶奶说过,这碎块能临时补活纹灵韵!”
江叙白立马接过碎块,掏出木工刀蹲在梁下,刀刃划过碎块时“沙沙”响,很快削成薄片:“得贴在活纹断裂的地方才能导灵韵。念安,你按住陶片稳住核心,我来贴!”
周念安踮着脚按住陶片,掌心烫得发疼,活纹里的黑气已经爬到陶片边缘,像要把陶片裹住。江叙白把榆木薄片往裂缝处贴,刚贴上就听见“滋啦”一声,黑气退了点,可薄片的金光没几秒就暗下去,活纹还是提不起劲,跟快蔫了的草似的。
“不够!”沈星辞盯着检测仪,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屏幕上,“碎块太少,顶多撑三分钟!灵韵再掉,活纹就缩回去了!”
傅衍突然拍了下大腿,手在工装裤兜里乱掏,差点把打火机也带出来,掏出三块更大的碎块,边缘还沾着窑灰:“我这儿还有!早上补窑时揣的,忘了拿出来!”他把碎块塞给江叙白,急得直跺脚,“快!别等灵韵全跑了!”
江叙白把碎块削成细条,顺着活纹贴了一圈,这次灵韵慢慢涌回来,像小溪汇进大河,活纹的淡金光越来越亮,黑气一点点被压到纹路边缘。周念安松了口气,刚想说话,陶片突然“嗡”地响了一声,活纹上的光晃了晃,又暗下去一丝,跟被风吹了下似的。
“怎么回事?”顾砚深凑过来,盯着活纹边缘的黑气,指尖悬在上面没敢碰,“还有残留的干扰信号?”
沈星辞赶紧调整检测仪的参数,探头转了个方向,突然指向门外:“不止一个干扰源!废砖厂方向还有个更强的信号——速造在那儿也放了干扰器!他是想彻底搅乱陶艺坊的灵韵,让我们连修复的机会都没有!”
刚以为解决了小偷身上的麻烦,没成想速造还留了后手。周念安攥着陶片的手更紧了,指腹都按出了印子——要是活纹修不好,别说抢陶片,连灵木柜的封印都补不了,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
“先不管那边!”顾砚深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先把陶艺坊的活纹彻底修好——没活纹,连据点都定位不了,去废砖厂也是瞎闯!江叙白,再加固一层榆木片;沈星辞,用检测仪屏蔽周围的干扰;傅衍,你守着老窑,别让任何人靠近;念安,你继续稳住陶片核心!”
众人立马动起来——江叙白又贴了层榆木片,活纹的光终于稳了,像裹了层金箔,亮得柔和;沈星辞蹲在地上调仪器,手指飞快按动按钮,检测仪的刺耳声慢慢变缓,屏幕从通红变成橙黄;傅衍守在老窑门口,榫卯刀握得死紧,眼神跟盯猎物似的,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周念安按着陶片,掌心的温度慢慢降下来,活纹的光绕着梁木转了圈,把之前的黑气全逼出去了。
“稳了!”沈星辞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周围的干扰信号被屏蔽了,至少能撑两小时!足够我们准备修复材料了!”
傅衍骂了句脏话,踢了踢地上的小偷:“速造这孙子,心思比针眼还毒!要是晚一步,活纹就彻底废了!”
小偷蜷在地上,还在小声喘气,听见“速造”两个字就打哆嗦,声音抖得像风吹叶子:“他……他还说,要是我没帮他摸清活纹核心的位置,就……就把我扔进老窑烧了。”
活纹核心?周念安心里“咯噔”一下——速造要的不只是灵韵和陶片,还有活纹核心?她赶紧翻出奶奶的笔记,指尖在页脚摸了半天,才看清那行快磨掉的小字:“活纹核心藏护坊秘钥,非双陶片不能启”,难道速造也知道这个秘密?
顾砚深也皱起眉,看向梁上的活纹:“他想要活纹核心干什么?难道跟灵木柜的封印有关?”
“先别想这个,”江叙白摸了摸梁上的榆木片,指腹能感觉到灵韵在慢慢流,“现在只是临时稳住,要彻底修好,得用老榆木胶把碎块粘牢,再用窑火烘一烘——至少要半天时间。”
“半天?”傅衍急得在原地转圈,榫卯刀在手里转得飞快,“那速造那边岂不是早把灵韵转移完了?陶片也该被他藏到姥姥家去了!”
“急也没用。”顾砚深摇了摇头,眼神扫过众人,语气沉下来,“没活纹,我们连据点的准确位置都找不到,去了也是瞎闯——速造在废砖厂放干扰器,明摆着是陷阱,现在去就是送命。”
周念安点点头,把笔记合上,指尖蹭过封面的磨损处:“奶奶说过,活纹是陶艺坊的根,根断了,啥都干不了。我们得先把活纹修好,再根据地图找速造的据点——只要活纹在,就能重新定位他。”
沈星辞也附和:“检测仪能撑两小时,我们现在去准备老榆木胶和柴火,等活纹彻底好,再制定突袭计划,抢灵韵、拿陶片一起解决!”
傅衍虽然急,但也知道理,攥着榫卯刀踢了踢地上的木渣:“行!但这小偷咋办?总不能还让他在这儿晃悠,万一再出幺蛾子!”
顾砚深看了眼小偷,又看向沈星辞:“把他绑在前院的榆树下,检测仪放旁边盯着,别让他靠近活纹。等我们修好活纹,再问他速造据点的更多消息——他肯定还知道些没说的。”
小偷赶紧点头,头点得像捣蒜:“我知道!我还知道速造的据点里有灵韵储存罐,就藏在废砖厂的地窖里!我……我都告诉你们,别把我交给速造!”
众人刚松口气,沈星辞的检测仪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条波动曲线,他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发颤:“这是……活纹核心的频率!从废砖厂方向传过来的!速造那边有能感应核心的东西!”
顾砚深的脚步顿住了,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废砖厂的土腥味,吹得梁上的活纹晃了晃。速造不仅有干扰器,还能感应活纹核心——他的目标根本不只是灵韵和陶片,是整个陶艺坊的活纹!
周念安攥着陶片的手出了汗,陶片滑溜溜的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握紧:“要是我们修活纹的时候,速造突然带着人来抢核心怎么办?活纹刚修好,灵韵还不稳定……”
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剩检测仪的轻响,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窑门上,“啪嗒”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一边要盯着活纹别再出岔子,一边得防着速造突然摸过来抢核心,还要琢磨怎么抢回陶片……这事儿,怎么看都像个死局,到底该从哪儿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