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陶艺街的老槐树挂着晨露,风一吹,陶片风铃“叮铃”响得发颤,听着都慌。
顾砚深和傅衍往“念安陶艺工作室”冲,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腰后的老木刀烫得贴皮肤——后脖子都能感觉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灯晃着,引擎声“轰隆隆”碾过石板路,跟催命似的。
“快!前面就是工作室!”
傅衍抱着暖炉,木香味混着他的冷汗味飘过来,往门口一指——老槐树下的风铃歪了半边,玻璃门被撞得留道缝,里面的争执声顺着风钻出来,还夹着陶片碎掉的“咔嚓”脆响。
顾砚深一把推开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掉,溅在鞋尖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攥紧了刀:两个戴鸭舌帽的速造成员,一个拽着周念安的手腕,指节都捏得发白;另一个正用脚碾地上的陶片,碎渣子“咯吱”响,听着牙酸。陶艺窑裂了道大缝,陶土撒得满地都是,周念安的米白围裙沾着灰,手腕被拽得红一片,却还死死攥着块没捏完的陶土,指缝里都嵌了陶泥,眼神倔得像头不肯低头的小兽。
“放开她!”
顾砚深喝出声,腰后的木刀“唰”地甩出去,刀身擦着拽人那人的胳膊飞过,“钉”在后面的陶架上,木屑簌簌掉,震得架子上的陶碗“叮当”乱响,差点砸下来。
速造成员吓了一跳,手松了半分。
周念安趁机往旁躲,却被另一个人拽住围裙后领,勒得她皱了眉:“想跑?没门!把你奶奶藏的陶片交出来!”
“我没有陶片!”
周念安咬着唇,下唇都快咬破了,声音发颤却硬气,“奶奶失踪前只给我留了条红绳,陶片在哪我根本不知道!”
江叙白和沈星辞紧跟着冲进来,江叙白往地上一摔木工包,拉链“嘣”地崩开,榫卯刀滚出来,他跩手就捞,差点没抓住: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用榫卯刀卡你们探测仪的缝!”沈星辞则摸出颜料盒,指尖捏着支蘸了隐身颜料的棉签,眼睛盯着速造成员鼓囊囊的口袋——那黑盒子的形状,一看就是探测仪,还露了点边角。
“哟,人来齐了?”
拽周念安的速造成员冷笑,手往口袋里掏,“以为甩把破刀就能吓人?探测仪一照,你们的灵韵全得废!”
他刚掏出探测仪,沈星辞突然往前窜半步,棉签“啪”地蹭在屏幕上,银灰色颜料瞬间晕开:
“还想扫?先给你这破机子放个假!”
探测仪的绿灯“滋啦”闪两下就灭了。速造成员愣了两秒,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居然又摸出个备用的:
“别以为这点破颜料有用!备用的还多着呢!”
傅衍赶紧把暖炉往周念安身前一挡,铁皮的温度贴在她胳膊上,让她轻轻颤了下:“暖炉的灵韵能挡探测仪,你们扫不到她!”
他往炉里塞了块老榆木屑,火苗“腾”地窜高,木香味一下子漫满屋子,连地上的陶片碎渣都泛了点淡光。
速造成员见探测仪没用,急了,伸手就往周念安怀里抓:
“没探测仪也能抢!陶片肯定在你身上!”
顾砚深冲过去,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刚要用力,突然觉得腰后一热——老木刀上的红绳飘了起来,像条活过来的小红蛇,“唰”地缠上周念安的手腕。
下一秒,红绳突然闪起淡金光,裹着周念安的手腕,连她脖子上挂的细红绳也跟着亮了!
周念安愣了愣,抬手摸向脖子上的绳结,指尖都有点抖:“这绳……和你刀上的一模一样!奶奶临走前攥着我手说的,‘以后碰到戴同款红绳的人,得跟他一起守陶片’!”
“红绳在说话!”糯糯突然从傅衍身后探出头,小短手指着发光的绳,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点急,“它说……它说这就是周家姐姐,陶片的灵韵跟她连一块儿呢,可是陶片不在姐姐身上呀!”
顾砚深心里一沉——陶片不在周念安身上?
那速造的人为什么死抓着她不放,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不在她身上?”速造成员也愣了,随即冷笑,“不在也没关系!抓了你,还怕找不到陶片?你奶奶肯定把陶片藏在工作室里了!”
他冲同伴使个眼色,下巴往陶窑抬:“去搜陶窑!陶片肯定在里面!”
那人刚要往窑边挪,工作室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陶艺街阿杰”带着七八个粉丝冲进来,手里的手机手电筒“唰唰”晃,晃得人眼都花了:
“速造的人别跑!陆野早就跟我们打招呼了,警察马上到!”
速造成员慌了,对视一眼。拽周念安的那人突然往顾砚深身上推了一把,趁他趔趄的工夫,转身就往门口跑,声音还硬撑着:“撤!下次再找你们算账!”
顾砚深没追上,转头赶紧扶住周念安,怕她站不稳:
“你没事吧?手腕疼不疼?”
周念安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摇摇头,眼神落在墙上的老木刀上,带着点恍惚:
“那把刀……是顾家爷爷的吧?奶奶说过,顾家有把老木刀,刀把上的红绳是她编的,顾周两家得一起守着灵木柜的秘密。”
“你知道灵木柜?”
顾砚深眼睛亮了——终于有人能解开爷爷留下的那些谜团了,心里的石头落了点。
“知道一点,”周念安往陶窑那边走,蹲下身摸了摸裂开的窑壁,指尖蹭到湿冷的陶土,“奶奶说灵木柜得用陶片才能打开,陶片分两块,一块护着老铺的梁木,一块藏在这陶窑里。我找了好多次,敲遍了窑壁也没找到。”
沈星辞凑过来,用指尖蹭了蹭窑壁上的灰,捻了捻:“这窑壁是老榆木做的,跟老铺梁木材质一模一样,陶片说不定嵌在窑壁里,得用灵韵才能引出来。”
傅衍刚要把暖炉往窑边凑,突然听见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根本没走,就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一个戴墨镜的人探出头,举着个黑盒子对着陶窑晃来晃去:“多谢你们帮我们找着陶片位置!这窑里的陶片,我们就不客气了!”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上当了!
速造的人根本不是要跑,是故意引粉丝进来,趁机确认陶片在陶窑里,好坐收渔翁之利!
“别让他们靠近陶窑!”顾砚深冲过去,刚要拔墙上的木刀,就见戴墨镜的人按下黑盒子的按钮——陶窑突然“咔嚓”响,窑壁又裂开道缝,里面泛出点红陶的光,像藏在暗处的火苗,弱得要灭。
“陶片要出来了!”
糯糯往窑边跑,小短腿差点被地上的陶土绊倒,“但陶片在喊‘危险’,速造的那个黑盒子能吸它的灵韵!”
周念安也急了,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陶哨,凑到嘴边吹了声——细弱的“嘀——”声跟被掐住嗓子的小鸟似的,窑里的红光亮了点,却又很快暗下去,跟快没电的灯似的。
“这是奶奶教我的陶哨,能聚点灵韵,可我没学好,撑不了多久!”
速造的人见陶片要出来,推开车门就往工作室冲。
粉丝们赶紧堵在门口,手机手电筒晃得更狠了:“别过来!警察马上就到,再动我们就喊人了!”
戴墨镜的人冷笑一声,从车里掏出个更大的吸灵盒,盒面的绿光闪得刺眼:
“警察来也没用!陶片的灵韵我吸定了!”他按下按钮,吸灵盒“嗡嗡”响,跟个小马达似的,窑里的红光晃得更厉害,像要被硬生生扯出来。
顾砚深拔出木刀,红绳又飘了起来,这次没缠人,直往陶窑飘:“刀把在说‘用老榆木屑烧窑,能护住陶片的灵韵’!”
傅衍立马把暖炉里的老榆木屑倒在窑门口——这是之前从老铺带的,还沾着梁木的灵韵,没舍得用。
他掏出打火机点着,火苗“腾”地窜高,木香味裹着灵韵往窑里钻,窑里的红光终于稳了点,不再晃得吓人。
戴墨镜的人见吸不走灵韵,狠狠骂了句,钻回车里,临走还撂狠话:
“顾砚深!你们别得意!陶片早晚是我们的,灵木柜的秘密也一样!”
面包车“嗖”地开走了,粉丝们还在门口守着,怕他们再回来。
“陶艺街阿杰”跑进来,喘着气:“顾哥,警察还有五分钟到,要不要跟他们说下这边的情况?”
顾砚深摇摇头,走到陶窑前,盯着里面的红光,没松气:“先找陶片,警察那边陆野会对接,他知道该说啥。”
他转头问周念安,“你奶奶有没有说过,怎么把陶片从窑壁里取出来?”
周念安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奶奶说过‘红绳碰红陶,灵韵自然绕’——是不是得用你刀上的红绳,碰一下窑里的陶片?”
顾砚深点点头,刚要把木刀往窑里伸,糯糯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
“刀把又说话了!它说……它说陶片取出来以后,老铺的梁木会有危险,速造的人其实去老铺了!”
顾砚深心里一沉——声东击西!速造根本是故意在这儿拖时间,另一拨人早就绕去老铺,想抢梁木里的陶片了!
“傅衍,你跟周念安留在这里取陶片!”顾砚深抓起木工包,往门口冲,脚步都乱了,“我跟江叙白、沈星辞回老铺!陆野和糯糯还在那儿,不能出事!”
江叙白和沈星辞赶紧跟上,沈星辞把颜料盒塞给周念安,盒角还沾着点银灰色颜料:
“要是速造的人再回来,往他们仪器上泼这个,能失灵半小时,别客气!”
三人往老铺跑,顾砚深的心跳得快炸了,跟擂鼓似的——腰后的木刀越来越烫,红绳的微光透过衬衫露出来,像在催着“快点,再快点”。
他不敢想,陆野和糯糯能不能守住梁木,更怕速造的人已经撬开了梁缝,把陶片拿走了。
风刮得耳朵疼,老铺方向隐约传来对讲机的“滋啦”声。顾砚深赶紧掏出来,按了半天,只有杂七杂八的噪音,连点清晰的声儿都没有——信号被干扰了!
“不好!速造的人在干扰信号!”沈星辞脸色变了,脚步也快了,“老铺那边联系不上了,不知道现在啥情况!”
顾砚深攥紧对讲机,手心的汗把机子浸得滑溜溜的,脚步跟踩了风似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老铺,一定要护住陆野、糯糯,还有梁木里的陶片,绝不能让速造得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