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铺的暖炉烧得正旺,热气裹着老榆木的香味,扑在裤腿上暖烘烘的,可屋里的慌劲儿跟结了冰似的,压都压不住。
陆野蹲在炉边,怀里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手机壳被汗浸得发黏,时不时还得舔舔干得发紧的嘴唇——刚从之前的急劲儿里缓过来,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找到那懂陶片的周家姑娘,绝不能让速造抢了先。
“咋样了?查到没啊?”
江叙白凑过来,手在炉边烤得发红,还时不时搓两下,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脚在地上跺来跺去,“速造的面包车都往西边开了,再找不到,周家姑娘指不定就被他们堵在工作室里了!”
陆野没工夫抬头,指尖在“老城区非遗传承名录”页面上戳得飞快,嗓子干得发紧:“正查呢!姓周的陶艺师没几个,我一个个筛!”
他点进一个叫“周美玲”的条目,皱着眉摇头,“这个在南边菜市场开陶艺店,卖的都是印小花的花瓶,瞅着就不像懂灵纹陶的,备注里连‘灵韵’俩字都没提。”
顾砚深攥着老木工刀站在旁边,刀把的红绳贴着衬衫,还带着点暖炉的余温,可心里的慌没散:“再快点,速造有探测仪,说不定这会儿都快到陶艺街了。”
他低头蹭了蹭刀把上的“周”字,那字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在催着找线索,又像在替人着急。
傅衍往炉里添了块整木屑,火苗“腾”地窜高,映得手机屏幕亮得晃眼:“别急,非遗名录里肯定有。周家奶奶是陶艺师,孙女要是接了她的手艺,大概率会登记——灵纹陶这种特殊手艺,一般都会写在传承备注里,不会漏。”
陆野突然“啊”地低喊一声,手指钉在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有点发颤:“找到了!周淑琴!老城区以前特有名的陶艺师,传承备注栏里明明白白写着‘擅灵纹陶,能在陶片刻灵韵花纹,遇火显光’!资料说她三十年前老宅院着火后,就再也没露面了!”
“周淑琴!”
顾砚深心里猛地一动——小时候听爷爷闲聊提过一嘴,说“周家嫂子手巧,能让陶片上的花纹发光,跟撒了星星似的”,原来就是她!“那她家人呢?资料里有没有提她孙女?”
陆野赶紧往下划页面,手指都有点抖,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有孙女!叫周念安,接了她的陶艺手艺,在城西开了家‘念安陶艺工作室’!地址在陶艺街最里面,离老铺就两站路,门口还有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个陶片风铃!”
“找到了!可算找到了!”
江叙白激动得跳起来,手肘“哐当”一下蹭到炉边的木盒,榫卯件撒了一地,他慌慌张张蹲下去捡,手忙脚乱还碰倒了旁边的木屑袋,“那咱现在就去啊!别等明天了,速造说不定今晚就会去堵她,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顾砚深却没松气,攥着刀把的手反倒更紧了,指节都泛出了白——刚抓住点希望,心里的慌劲儿反倒沉得像揣了块湿木头:
“速造能查到老宅院的灶台,肯定也能翻到这份非遗名录。他们现在往西边开,指不定就是奔着‘念安陶艺工作室’去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傅衍点点头,脸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把暖炉的炭火压了压,火星子“噼啪”溅了两下:
“不能等,今晚就得盯着。陆野,你在粉丝群里问问,有没有住在城西陶艺街附近的粉丝,让他们帮忙盯梢,看速造的面包车会不会往工作室那边去。”
陆野立马点开粉丝群,手指飞快打字,屏幕都快被戳出印子:
“紧急!城西陶艺街‘念安陶艺工作室’附近的粉丝,麻烦帮忙盯梢!速造的银灰色面包车可能过来,看到了立马吱声,急!”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眼晕,“陶艺街阿杰”的消息秒回,还带了个急得跳脚的表情包。
“‘陶艺街阿杰’说他就在工作室对面开咖啡店!现在就去门口瞅着!”
陆野眼睛亮了亮,又赶紧补充,“他还说工作室亮着灯,从咖啡店窗户斜着瞅,能看到里面有个穿米白围裙的影子,弯腰揉着陶土,陶轮转得‘嗡嗡’响,连陶土被捏出的细微声响都能隐约听见!”
“是周念安吗?”
顾砚深往前凑了凑,心里的石头稍微轻了点——只要人在工作室,就还有机会赶在速造前面,“‘陶艺街阿杰’能不能再靠近点看看?”
“他说不敢靠太近,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只能在咖啡店门口远远盯着,还说会一直守着,有动静就拍视频发群里。”
陆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粉丝发来的实时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急。
沈星辞靠在门框上,指尖慢悠悠转着颜料刷,蓝颜料在刷尖蹭出点淡印子,眼神却没离开手机屏幕,冷不丁开口:“光盯梢不够。速造要是真来了,肯定会硬闯,粉丝们手无寸铁,顶多帮着报信,真动手根本帮不上忙。咱们得分拨走,今晚先去两个人守在工作室附近,等天亮了再正式找周念安——晚上黑灯瞎火的,硬闯容易吃亏。”
“我去!”
江叙白立马举手,抓起木工包往肩上一扛,包带都没调直,晃悠悠的,“我跟顾哥去!我年轻跑得块,真碰到速造的人,还能用榫卯件砸他们的探测仪,保准让他们仪器失灵!”
“你这性子太毛躁。”
傅衍摇头,伸手把暖炉的炉盖盖了盖,“真撞上速造的埋伏,指不定没等我们反应,你就先冲上去了,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守老铺盯着梁木才稳妥,我跟顾砚深去城西,暖炉带着,灵韵能预警,万一撞上速造的人,也能扛一会儿。”
顾砚深点点头,把刀别回腰后,又摸了摸糯糯的头——小丫头抱着小熊暖炉,靠在陆野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小眉头皱成个小疙瘩,连嘴唇都抿得紧紧的:
“糯糯跟陆野留这儿,粉丝群有消息,或者刀把说话,就用对讲机喊我们,别害怕。”
糯糯赶紧点头,小短手攥紧对讲机,指节都有点白:
“我知道!刀把一有动静,我立马用对讲机喊你们,绝不会耽误!”
陆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点开地图,手指飞快缩放,截了张“念安陶艺工作室”的位置图发给顾砚深:
“这个是具体位置,陶艺街最里面那间,门口的老槐树上挂着陶片风铃,一眼就能认出来!‘陶艺街阿杰’说会在咖啡店门口挂个红灯笼,给你们当记号,省得你们找不着!”
顾砚深接过手机,看了眼地图,心里有了底:“我们现在就走,路上跟‘陶艺街阿杰’保持联系,随时问他速造的车到没到。”
傅衍抱起暖炉,又往包里塞了袋老榆木屑,炉口的青烟飘出来,混着木香味,飘在冷空里:
“走,别耽误了——晚一步,说不定工作室的门就被速造的人撬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陆野突然喊住他们,声音都变调了:“‘陶艺街阿杰’发消息了!速造的面包车已经到陶艺街路口了!正慢慢往里面开,车窗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有几个人,车轮压过落叶,‘沙沙’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快了,连呼吸都急促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出门时,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人脸发疼,吸口气都带着冰碴子,冻得人直缩脖子。
顾砚深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陶艺街阿杰”发的实时视频——银灰色面包车在路灯下慢慢挪,像条吐着信子的蛇,车轮压过落叶的“沙沙”声,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跟倒计时似的,让人心里发紧。
“他们在找工作室的位置。”傅衍抱着暖炉,木香味飘在冷空里,稍微压了点慌,“‘陶艺街阿杰’说工作室没挂招牌,速造不一定能马上找到,咱们还有时间,别慌。”
顾砚深没说话,脚步更快了——腰后的刀把突然烫了一下,红绳贴着衬衫,像块小小的暖石,却比平时烫得更急,跟在耳边催着“快点、再快点”似的。
他不敢想,要是速造先找到周念安,陶片没了,灵木柜的秘密也没了,爷爷一辈子的守护就全白费了。
两人往陶艺街跑,路上“陶艺街阿杰”的消息不停发过来:“面包车在中间那家陶艺店停了!下来两个人,手里拿着黑盒子,应该是探测仪!”
“他们在挨家扫灵韵!探测仪‘滴滴’响个不停,绿灯闪得跟要炸似的!”
“不好!他们往工作室这边来了!探测仪的绿灯响得更急了,肯定是找到位置了!”
“他们在用探测仪扫灵韵!”
顾砚深心里一紧,声音都有点抖,“周念安在揉陶土,陶土和陶片都有灵韵,一准会被探测仪扫到,咱们得再快点!”
傅衍也加快了脚步,暖炉的火苗在怀里晃,木香味飘得更快了:“再跑快点!争取在他们扫到工作室前赶到,不能让他们撬门!”
就在这时,手机震得手麻——“陶艺街阿杰”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
“顾哥!速造的人已经到工作室门口了!手里拿着撬棍,正往锁眼里塞呢,你们快过来啊!”
顾砚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指节泛白得能看见青筋:“快!再快点!就快到了!”
风刮得耳朵疼,陶轮的“嗡嗡”声、探测仪的“滴滴”声、撬棍拧锁的“咯吱”声,好像都在耳边响。顾砚深能想象到工作室里的场景:周念安还在专心揉着陶土,根本不知道门外的危险,而速造的人,正举着撬棍,一点点破坏门锁。
“快到了!前面那棵老槐树就是!”
傅衍指着前方,路灯下,老槐树上的陶片风铃晃着,发出“叮铃”的轻响,咖啡店门口的红灯笼亮着,像个救命的信号。
顾砚深抬头望,红灯笼的光刚入眼,就看见两个戴鸭舌帽的人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的探测仪绿灯“滴滴”响个不停,其中一个人正把撬棍塞进锁眼里,使劲拧着。
“不好!他们要撬门!”
顾砚深刚要冲过去,傅衍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咖啡店窗户——“陶艺街阿杰”正举着手机拍,对着他们使劲摆手,嘴型清清楚楚:“别冲动,后面还有车!”
顾砚深刚愣神,手机突然震了——是陆野发来的消息,字打得飞快:
“糯糯说刀把在说话!它说‘周姐姐没危险,躲在陶窑后面了,但速造还有人,第二辆车马上就到,别硬闯’!”
“第二辆车?”
顾砚深心里一沉——速造是故意放慢速度,引他们出来?还是想把周念安堵在里面,一网打尽?
傅衍也看到了消息,脸色瞬间白了:
“别硬闯!速造肯定有埋伏!我们先躲在咖啡店的柱子后面,等‘陶艺街阿杰’看清楚第二辆车有多少人,再想办法!”
顾砚深点点头,攥着刀躲到柱子后,眼睛死死盯着工作室门口——撬棍卡在锁眼里,“咯吱咯吱”拧得人牙酸,木屑顺着门缝往下掉,看得人心里发紧。
远处的路灯下,又有一束车灯晃过来,引擎声“轰隆隆”的,比第一辆还大,越来越近。
撬门的声音越来越响,第二辆面包车的车灯已经照到工作室门口,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顾砚深攥着刀把的手都在抖,指尖泛白得能看见青筋——冲出去,就两个人,手里就一把刀一个暖炉,根本不是对手;不冲,门一撬开,周念安和陶片就全完了。
冷风裹着车灯的光吹在脸上,冻得人骨头疼。顾砚深盯着那把越拧越紧的撬棍,咬了咬牙——这场仗,就算拼了,也得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