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攥着榫卯刀往老宅院门里冲,刚推开门,脚底下像钉了钉子似的——戴鸭舌帽的探子正蹲在灶台前,铁锹“哐当”砸在砖上,溅起点黄土,裤腿沾着圈灰,脸白得跟张刚裁的纸。
看见他们进来,那小子手忙脚乱地往后院窜,连掉在地上的黑仪器都没顾上捡,鞋跟磕着砖缝差点绊倒。
“别跑!”
陆野跟着冲进来,手机往卫衣兜里一塞,伸手就拽探子的衣角,“你撬咱灶台干啥?是不是速造的人?”
探子一挣扎,怀里的探测仪“啪”地砸在地上,绿光闪了两下就灭了。
顾砚深上前一步,老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轻轻抵在探子后腰,力道不大却透着股冷劲:
“谁让你撬灶下第三块砖的?陶片藏哪儿了?”
探子浑身发颤,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我不知道陶片……小头目就说撬第三块砖,里面有要紧东西……”
傅衍抱着糯糯站在门口,暖炉里的老榆木屑烧得“噼啪”响,木香味混着灶台的烟火气飘进来,裹着点土腥味。
“小头目是谁?速造怎么知道砖里有东西?”
探子刚要开口,后院突然传来汽车发动的“嗡”鸣声。
他眼睛一亮,猛地推开陆野,踩着碎砖往后院跑,嘴里还喊:
“我不知道!你们别问了!”
江叙白抬腿就要追,顾砚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挺稳:
“别追,他是诱饵,速造的主力准在巷口等着。”
蹲下身捡起探测仪,机身上贴的“速造”白标签都磨毛了,“这玩意儿跟上次的一样,他们指定在附近盯梢。”
陆野喘着气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
“粉丝群里问问,谁看见巷口的面包车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立马炸了——“巷口有辆银灰面包,刚往西边开!”
“我记下车牌了,发你!”
“车上坐了五六个人,都戴鸭舌帽,看着就不是好人!”
江叙白蹲到灶台前,摸了摸被撬松的第三块砖,边缘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黄土:
“还好来得快,砖还没撬开。顾哥,陶片肯定在里面,咱现在挖呗?”
顾砚深摇摇头,指尖蹭过灶台的瓷砖——土黄色砖面裂了三道缝,最上面那块刻着螺旋纹,跟木片上的花纹对得上,砖缝里还嵌着点发黑的老油渍。
“现在不能挖,速造就等着咱动手,一挖他们准冲进来抢。”
沈星辞靠在门框上,颜料盒放在脚边,指尖抠着盒盖的凹槽,语气带点嫌弃:
“那总不能把陶片留这儿吧?这小子回去报信,速造早晚还来折腾。”
屋里静下来,暖炉的炭火声、后院的风声听得清清楚楚。
糯糯突然从傅衍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灶台瓷砖,声音软乎乎的:
“陶片不在砖里呀,它以前摆在灶台上面,跟照片里一样,晒着太阳亮晶晶的!”
“照片?什么照片?”
顾砚深猛地转头看向糯糯——这小丫头总能听见灵韵的话,她说的照片,指定藏着线索。
糯糯晃着两条小短腿,小眉头皱成个疙瘩:
“就是有顾砚深叔叔小时候和爷爷的照片呀,灶台上面摆着陶片,花纹跟小蜗牛壳似的,摸起来肯定滑滑的!”
陆野突然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我知道了!是我爷爷的老相册!”转身往门口跑,拖鞋踩在砖上“哒哒”响,
“我爷爷有本封皮脱线的相册,里面有老宅院灶台的照片!上次我翻着玩,看见顾爷爷抱着顾哥,后面就是这灶台!”
顾砚深眼睛亮了,攥着刀把的手紧了紧:“相册在哪?快拿来!”
“在我房间抽屉里,用红布包着的!”陆野跑得飞快,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你们等着,我肯定能找到陶片的照片!”
江叙白蹲在灶台前,指尖摸着螺旋纹的刻痕:
“糯糯,你能听见陶片的声音不?它还在这附近不?”
糯糯摇摇头,把小脸埋进傅衍怀里:
“听不见啦,陶片的声音很轻,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但刀把说它在老地方,就是这儿,不会错的。”
沈星辞走到灶台边,用指甲盖刮了刮灶下第三块砖的灰:
“速造的人撬的就是这块砖,说明他们也知道陶片在这儿,就是摸不准具体位置。”转头看向顾砚深,
“相册里的照片要是能看出陶片藏在哪,咱就能比速造先动手。”
顾砚深点点头,手里的老木刀突然轻轻颤动,红绳上的微光闪了闪——刀把在呼应灶台的灵韵,看来陶片真没离开过这儿。
没等十分钟,陆野就抱着个褪色的红布包冲下来,跑得拖鞋都快飞了,布包边角磨出了毛边。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本!我爷爷说这是顾爷爷送他的,里面全是老宅院的照片!”
他把相册往灶台边的石桌上一放,封皮是深棕色硬纸板,边角磨破了,还沾着点霉斑。
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是陆爷爷年轻时的照片,穿蓝色工装,站在老铺门口,手里举着个木工刨子,笑得露出牙。
第二页是顾爷爷和陆爷爷的合影,两人勾着肩,身后是老铺的梁木,木头上还挂着个小灯笼。
江叙白凑过去,脑袋快贴到相册上:“陶片呢?怎么全是人的照片?”
陆野翻页的手顿了顿,额角都冒冷汗了,手指在相册页上蹭来蹭去:
“别急啊,我记得在后面……上次我明明看见灶台了……”
一页页往后翻,照片里有老铺的木门、暖炉里的炭火,甚至有顾砚深小时候玩木工刀的样子,就是没见灶台的影子。
沈星辞靠在石桌边,抱着胳膊挑眉:
“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说不定压根就没什么灶台照片。”
“不可能!”
陆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调了,
“我真看见了!顾爷爷抱着顾哥,后面灶台的瓷砖裂了三道缝,跟现在一模一样!”
顾砚深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相册封底,感觉里面有点硌手:
“别急,封底是不是有夹层?”
陆野一愣,赶紧翻开封底——硬纸板裂了道缝,里面夹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边角卷得像波浪,还沾着点灰尘,摸起来脆生生的。
“找到了!就是这张!”
陆野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小心翼翼把照片放在石桌上,生怕碰碎。
照片里,顾爷爷抱着五六岁的顾砚深,小家伙手里攥着个小木工刀,脸上沾着点木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两人身后就是老宅院的灶台,土黄色瓷砖裂了三道缝,最上面那块刻着螺旋纹,跟现在的灶台分毫不差。
灶台正中央,摆着块巴掌大的陶片,阳光照在上面,反光得厉害,螺旋纹清清楚楚,跟木片上的花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陶片!真有陶片!”
江叙白伸手就想碰,被顾砚深一把按住——照片纸脆得像枯叶,一碰准碎。
顾砚深盯着照片里的陶片,指尖微微发颤。他对这张照片一点印象都没有,爷爷从没提过六岁生日来老宅院,更没说过灶台上摆着陶片。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野挠挠头,手指蹭了蹭相册封面:
“我爷爷说这是你六岁生日拍的,顾爷爷特意带你过来,说要拍张‘木工入门照’。当时我爷爷也在,帮你们按的快门。”
“六岁……”顾砚深皱着眉回想,脑子里只有爷爷教他磨榫卯刀的画面,灶台、陶片,全是陌生的。
“爷爷从没跟我提过陶片的事。”
傅衍凑过来看照片,指尖轻轻点在陶片的位置:
“陶片摆在灶台正中央,刚好对着暖炉的方向。老宅院灶台是老榆木做的,聚灵效果比暖炉还强,陶片在这儿,是在吸收灵韵保护自己。”
糯糯从傅衍怀里滑下来,小短腿跑到石桌边,指着照片里的陶片:
“就是这个!刀把说的就是它!花纹像小蜗牛壳,摸起来肯定滑滑的!”
沈星辞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
“发给粉丝帮着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对了,速造知道撬第三块砖,说不定他们也有这张照片,或是有人给他们报信。”
顾砚深突然把照片凑到窗边,对着光来回晃了晃——背面好像有字,淡得跟没印似的。
“陆野,手机手电筒开一下。”
陆野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束落在照片背面。
一行浅灰色的字迹慢慢显出来,是顾爷爷的笔迹,有点潦草,还带着点颤抖:
“陶片分两块,一块护梁木,一块启木柜,灶下三砖藏灵,周家姑娘知显影。”
“周家姑娘?”江叙白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是不是刀把上刻的‘周’字?顾哥,你爷爷认识姓周的人?”
顾砚深攥着照片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
爷爷从没提过姓周的人,更没说过陶片分两块,还有“启木柜”的事。
“我不知道,爷爷从没跟我提过周家。”
傅衍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点:
“我爷爷跟我说过,三十年前老宅院着过一场火,之后就没人住了。火灾前,有个姓周的阿姨常来,是做陶艺的,跟顾爷爷走得很近,每次来都抱着个陶罐子,上面有螺旋纹。”
“做陶艺的?”江叙白激动得攥着榫卯刀的手都抖了,
“陶片是她做的?那她肯定就是照片里说的‘周家姑娘’!”
陆野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是粉丝“巷口小雷达”发来的私信,还附了段短视频——五个戴鸭舌帽的人正往老宅院走,手里拿着铁锹和探测仪,脚步急匆匆的,跟赶工似的。
“小野,速造的人又回来了!这次来了五个,都拿着家伙!”
顾砚深心里一紧,把照片折好塞进内兜,指尖碰到老木刀的红绳,绳子轻轻烫了他一下。
“速造的人往这边来了,先回老铺,陶片的事回头再说。”
江叙白不甘心地盯着灶台:
“陶片还在这儿呢,要是被他们撬走怎么办?”
“撬不走。”顾砚深摸了摸刻着螺旋纹的瓷砖,指腹能感觉到下面的松动——爷爷当年肯定动过手脚,
“照片里陶片摆在台上,现在准被藏在更隐蔽的地方,速造撬砖也是白忙活。”
沈星辞把颜料盒甩到背上,带子勒得紧了点,语气嫌嫌的:
“回老铺再说,粉丝盯着巷口,他们一进门就给咱报信。对了,得查周家姑娘是谁,她肯定知道陶片怎么显影。”
陆野抱着相册跟在后面,脚步都快跟不上了:
“我爷爷说不定知道!今晚我就去问他,肯定能问出周阿姨的事!”
几个人往老铺走,刚到巷口,陆野的手机就弹出粉丝发的实时视频——五个戴鸭舌帽的人正踹老宅院的门,铁锹“哐当哐当”砸着灶台,声音隔着屏幕都听得见。
“他们真撬灶台了!”
江叙白攥着榫卯刀就要往回冲,
“咱回去拦着啊!”
顾砚深拉住他,往老铺方向走:
“不用,他们找不到陶片的。回铺里研究照片,查周家姑娘的下落,比在这儿耗着有用。”
回到老铺,陆野把相册摊在八仙桌上,手指在页缝里抠来抠去,跟找宝贝似的:
“说不定还有别的纸条,顾爷爷说不定藏了线索……”
江叙白把照片铺在暖炉边,对着炭火的光看背面的字:
“‘周家姑娘知显影’,是不是跟你调的显影剂一样,能让陶片显出字?”
沈星辞凑过去,指尖蹭了蹭照片上的字迹:
“有可能,但陶片的显影方法肯定特殊,不是我那颜料能搞定的。傅衍,你爷爷还说过周阿姨的事吗?”
傅衍往暖炉里添了块木炭,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眼睛发亮:
“我爷爷说周阿姨做的陶片都有螺旋纹,跟照片里的一样。火灾后她就失踪了,连陶艺店的招牌都没摘,就那么空着,巷尾那家‘淑琴陶艺店’就是她的。”
糯糯趴在桌上,小手指着照片里的陶片:
“陶片在说‘找周家姐姐,她能帮我显影’!顾砚深叔叔,咱们明天就去巷尾打听好不好?”
顾砚深盯着照片里的陶片,心里的疑问像团乱麻——爷爷为什么要藏这张照片?
陶片分两块,另一块是不是在梁木里?
周家姑娘和火灾到底有什么关系?
陆野突然“呀”一声,手指头在相册夹层里抠出张泛黄的纸条,纸边脆得一折就断:
“这儿有张纸条!是我爷爷的字!”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周家姑娘叫周淑琴,住巷尾‘淑琴陶艺店’,火灾后店关了,人不知去了哪。顾哥说,她手里有块陶片,能启灵木柜。”
“周淑琴!”
江叙白激动得直跺脚,木胶罐都被他踢到了桌腿边,
“巷尾我去过!有个关着门的陶艺店,招牌上的‘淑’字都掉漆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打听!”
顾砚深刚要说话,陆野的手机又震了——粉丝发来消息:
“速造的人撬了半天没找到东西,骂骂咧咧地走了!说下次带机器来,把灶台拆了!”
沈星辞皱眉,指尖敲了敲颜料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查周淑琴的下落。咱得比他们先找到人,不然陶片和灵木柜的秘密都得暴露。”
顾砚深把纸条折好放进内兜,拿起老木刀,红绳上的微光闪了闪,像是在催促:
“明天一早分工——陆野你去问你爷爷火灾的事,我去阁楼翻爷爷的工具箱,说不定有周淑琴的陶艺品;叙白和星辞去巷尾打听,看看有没有老人认识周淑琴。”
陆野点点头,把相册抱在怀里,跟护着宝贝似的:
“我今晚就去问爷爷,肯定能问出点东西!”
江叙白盯着照片里的陶片,突然拍了下脑袋:
“对了顾哥!你爷爷的工具箱里,是不是有个陶制的榫卯摆件?上次我好像看见过,上面有螺旋纹,跟陶片的花纹一样!”
顾砚深一愣,他整理工具箱时只注意了老木刀,没留意其他东西:
“明天一起翻,说不定真是周淑琴做的。”
暖炉里的炭火慢慢小了,木香味裹着照片的霉味飘满铺。
顾砚深攥着照片,指尖蹭过“周家姑娘”四个字,心里突然一沉——这个周淑琴,不仅知道陶片的秘密,说不定还和爷爷的失踪有关。
而此时,巷口的银灰面包车里,速造小头目正盯着探子发来的照片——正是陆野翻到的那张灶台照,陶片的位置被画了个红圈。
他嗤笑一声,把照片扔给旁边的手下,指着眼圈里的陶片:
“查巷尾的‘淑琴陶艺店’,找周淑琴的下落。顾砚深他们要找这女人,咱就等着捡现成的。”
手下点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
“小头目,粉丝群里说顾砚深他们明天要去巷尾打听周淑琴。”
速造小头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抹阴笑:
“很好,让他们找。等他们找到周淑琴,咱再动手,把陶片和人一起带回来!”
老铺里,暖炉的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顾砚深还在研究照片,没注意到窗外闪过一道黑影——速造的探子正举着手机,把八仙桌上的照片、纸条拍得明明白白,连暖炉边的老木刀都没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