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消失后,李有为、林芳、羁三人久久无法言语。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仅仅是被注视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灵魂就如同被冻结,所有情感、所有记忆、所有羁绊,都在那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情感灯塔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也在颤抖。
良久,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爸爸……那是……什么?”
李有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永恒守护者,是千万人的主心骨,他不能慌。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他看向羁,“系统,有分析结果吗?”
守衡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初步分析:目标能量等级超越原初之暗至少两个层次,达到‘超维本源级’。其存在形式与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均不同——祂不是‘有’,而是‘无’;不是‘存在’,而是‘不存在’。情感法则、秩序法则、甚至虚无法则,在祂面前都可能失效。】
李有为心中一沉。法则失效?那他们还有什么?
林芳握紧他的手:“有为,我们还有彼此。不管什么无还是有,我们一起面对。”
李有为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是啊,还有彼此。
羁也走过来,三人紧紧相拥。
远处,虚空中,那道庞大的眼睛已经隐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祂还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三日后的降临。
接下来的时间,李有为分秒必争。
通过刚刚重建的情感网络,他联系上了散落在各处的幸存者。好消息是,三千万人中,有两千八百万还活着,正在向最近的几颗有资源的星球聚集。坏消息是,他们的力量分散,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必须把所有幸存者的情感,再次凝聚成一股力量。”李有为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中对羁说,“而且要比之前更强。强到足以对抗那个‘无’。”
羁皱眉:“可是情感网络刚刚重建,连接还不够稳定。要想把所有人的情感完美同步,至少需要七天。”
“我们没有七天。”林芳道,“只剩两天了。”
李有为沉默片刻,突然想起启明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朕相信你们能赢”。启明作为超维叛逃者,一定留下了什么。
他站起身:“羁,用你的情感核心,扫描这颗星球。启明在这里守了三万年,不可能只留下一座废墟。”
羁闭目感知,片刻后猛地睁开眼:
“爸爸,找到了!星球核心深处,有超维能量波动!”
三人立刻动身,深入星球内部。
在一片被封印的古老空间中,他们找到了启明留下的最后馈赠——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
晶体旁,有一块玉简。羁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启明的声音在三人意识中响起:
“后来者,当你们找到此物时,朕已消散。此乃‘存在之核’,朕当年从超维中窃取的最后一丝‘实在’。它可以赋予虚无以实存,让不存在之物,暂时拥有存在的权利。”
“但使用它需要代价——必须有一人,以自身的存在为引,将存在之核的力量完全激发。此人将失去一切存在感,被世界遗忘,化为虚无。”
“朕本打算亲自使用,但朕已无存在可献祭。现在,交给你们了。”
信息消散。
三人沉默。
以自身存在为引,化为虚无……
李有为第一个开口:“我来。”
“不行!”林芳和羁同时喊道。
林芳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是永恒守护者,是情感法则的根基。你没了,整个情感网络都会崩溃!”
羁也道:“爸爸,让我来。我是情感核心,就算化为虚无,情感网络也不会完全消失。你和妈妈还能重建。”
李有为摇头,正要说话,突然——
整个星球剧烈震颤!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直接响彻在三人灵魂深处:
“找到你们了。”
是窥!
三人冲出地下空间,只见天空已经被撕裂,窥的身影悬浮在裂缝前,冷冷俯瞰着他们。
“朕的兄长灭,已经被‘无’大人吞噬。现在,轮到你们了。”
窥抬手,一道无形的波动席卷而来!
李有为怒吼,情感灯塔的光芒全力爆发,与那道波动轰然相撞!
僵持!但窥的力量明显更强,光芒开始被压制!
林芳咬牙,混沌灵光全力注入!羁也出手,七彩光芒与情感之光融合!
三人联手,勉强挡住窥的攻势!
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比朕想象的要强。但没用,‘无’大人降临后,你们都会死。”
祂再次发力,波动的强度骤然提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有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他一把抓住存在之核,将全部力量注入其中!
“爸爸——!”羁惊呼。
李有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芳芳,羁,照顾好彼此。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存在之核骤然爆发!
那光芒柔和而坚定,瞬间吞没了窥的波动,将祂震飞万丈!
窥脸色大变:“什么?!”
但光芒中,李有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林芳冲过去,想要抓住他,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不——!”
李有为微微一笑,轻声道:“别哭。我会回来的。一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存在之核的力量,在李有为献祭后完全释放,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宇宙深处!
那光柱所过之处,虚无被赋予实存,黑暗被光芒驱散。原本被“无”的阴影笼罩的星域,竟然重新出现了星光!
窥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开始崩解!
“不——!朕不甘——!”
祂的身躯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但危机并未解除。远处,那道庞大的眼睛再次睁开,看着这道光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存在之核……启明那个叛徒留下的后手……”
“可惜,献祭者只是一个人。这点力量,还不足以威胁朕。”
“两天后,朕亲自来。”
眼睛缓缓闭合。
光柱渐渐消散。
林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羁跪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同样泣不成声。
李有为,为了他们,为了所有人,选择了牺牲自己。
远处,幸存者们感知到了这一幕,无数人跪倒在地,无声哭泣。
情感灯塔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在林芳心中响起:
“芳芳……别哭……我还……在……”
林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李有为的声音!
光芒消散后的虚空中,存在之核留下的最后一丝能量,凝聚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光点。
那光点飘到林芳面前,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林芳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却穿透而过。
但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那是李有为的存在,虽然微弱,虽然即将消散,但确实还在。
羁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希望:“妈妈!爸爸没有完全消失!他的存在印记,留在了存在之核的残骸中!”
林芳紧紧盯着那道光点,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希望的泪。
“有为……我们一定把你找回来……”
远处,虚空中,那道庞大的眼睛再次睁开。
祂看着那道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存在印记……有趣。”
“两天后,朕会亲自来取。”
“那是朕最后的阻碍。”
眼睛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冷笑,在虚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