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我是你姐,有你这样当着外面的人说自己的亲人吗?”
李娟抬手就想打人。
李国栋握住李娟的手腕:“正因为你是我姐,我才说你。”
“你和姐夫两个人在家随便怎么吵,那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情。”
“但宝珠是我媳妇,我娶媳妇回来不是让人欺负的。”
“以后你有啥事就冲着我来,你要找宝珠麻烦,就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客气。”
李国栋一口气说完,松开手:“正因为你是我姐姐,我好心劝你,别使劲折腾,姐夫脾气再好,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别等哪天姐夫跟你离婚了,我看你怎么办。”
李国栋也不管李娟什么脸色,就进了院子。
因为李娟常年往娘家跑,去的时候把婆家的东西带过去,回来的时候空着两只手,还经常说李国栋两口子怎么怎么不好。
丁家的人都以为李国栋是个拎不起的混小子。
听到李国栋的话,丁永生爷俩吃了一惊。
这才知道一直拎不清的是李娟,不是李国栋。
虎子看到李娟的时候,就从丁振国肩膀上下来。
李娟揣了一肚子的怒火,看到儿子,抬手就要打儿子。
“你想干啥?”
丁振国抓着李娟的胳膊:“爸,你先带虎子进屋,今天晚上我和虎子跟你和我妈睡。”
看着一老一小就进去,丁永生把大门关上。
拽着李娟走到巷子的尽头。
看到丁振国铁青的脸色。
有一瞬间。
李娟好像看到了丁振兴。
一下子就害怕了。
“丁振国你想干啥?这里可是政府家属院,你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叫公安。”
丁振国冷笑:“动手?”
“你想多了,就你现在这样你觉得你配我动一根手指头吗?”
“你一直说你弟这不好那不好,拎不清没脑子,我看拎不清没脑子的人是你。”
“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要是嫌弃这里不好,明天我就给你订票回去。”
“你要是离婚,也行,反正证件都带着,让我大哥想办法,咱们在这边也能离婚。”
“你想干什么都没人拦着你。”
“你要是还想过日子,你就给我安分点,别一天没事找事,嫌弃这嫌弃那。”
丁振国说完转身就走。
李娟看着他的背影,吼道:“丁振国,你没良心,我可是给你生了个儿子,我可是你们丁家的大功臣,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处处为难我。”
“霍婷再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生了个赔钱货。”
“你们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把儿子带走,你们以后别想见到儿子。”
李娟忘了丁振国刚才说的话,一口气追到门口。
丁振国转身的刹那,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的警告。
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
丁振国攥住了李娟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李娟看到丁振国猩红的眼睛,说话都颤抖。
丁振国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你敢带走虎子一下试试。”
“真到那时候,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报警让你坐牢。”
“你……”
丁振国说完猛地松手,把李娟往后推。
李娟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她不甘地吼道:“丁振国,我可是你媳妇,你竟然要把我送到公安局,你还有良心吗?”
回应她的是沉闷的摔门声。
李娟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要嚎啕大哭。
巷子口忽然传来手电筒的光亮。
想到这里是家属院,不是农村乡下老家。
她麻溜地站起来跑进了院子。
李娟进了院子,听着周秀梅那屋传来的欢笑声。
眼底闪过恨意。
她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摔门进了东屋。
摸黑,脱了鞋躺在床上。
李娟把枕巾攥在手里,眼底翻滚着怒火。
好你个丁家人。
没有一个把她放在眼里。
对叶宝珠那个贱人,竟然比对自己这个儿媳妇还要好。
等她哪天过上了好日子,她一定一脚把丁振国踢开。
她还就不信了,她才二十五岁,还嫁不了好男人。
西屋里,两个孩子闹了一会,周秀梅就催着让他们赶紧洗脚睡觉。
叶宝珠揪着衣服下摆,低头温声说:“婶子,那会我洗锅的时候,听见您说让姐夫明天跟着叔叔去干活,能不能让国栋一起去?”
周秀梅诧异地看向李国栋,又高又瘦,皮肤还白,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干体力活的。
李国栋看到周秀梅看过来,立马说:“婶子,我这皮肤白是天生的,体力活我能干。”
周秀梅皱起眉头:“你们今天才刚来,不带着孩子到处转转再干活?”
“婶子,我们来京市就是来挣钱的。”
说完,叶宝珠头往下低了几分。
“实不相瞒,婶子,我们这次来就是听说京市好挣钱,我和国栋我们还年轻,我想着趁着年轻多挣钱。”
“如果能留在京市,以后孩子就在这边读书上学,起点和别人不一样,以后人生应该也和别人不一样。”
“我不想让光杰一辈子跟着我们种地。”
这是叶宝珠最真实的想法。
她读书的时候,他们老师就一直说,如果有能力就一定要往大城市走。
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孩子。
这两句话深深地刻在叶宝珠脑海里。
所以,机会来了,她就想不顾一切地抓住。
“你抬起头来。”
周秀梅看着叶宝珠那清澈灵动的眼睛。
“行,那就明天一起去,只要能下苦力一定能挣到钱。”
叶宝珠眼睛登时亮了,胳膊肘捅着李国栋:“还不赶紧谢谢婶子。”
“行了行了,明天一早就要起来干活,都赶紧洗洗睡吧。”
叶宝珠带着俩孩子洗脸洗脚。
虎子跟着丁振国,和周秀梅挤在一起。
李国栋一家三口和李娟挤在一个炕上。
叶宝珠看到李娟已经在炕上躺着,就没拉灯,三个人摸黑就躺下了。
屋里没有窗帘,玻璃擦得干干净净,恰好能看到天上的月亮。
身上的被子轻薄软和,透着一股子的洗衣粉和太阳的味道。
叶宝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从老家那个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的小山村里跑到了全国人民做梦都想来的京市。
想到只要自己能努力,以后京市就会有自己的落脚之地。
她就说不出的激动兴奋。
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和父辈们一样。
结婚生子,相夫教子。
日子一眼看到头。
现在,她知道日子肯定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