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方向,正是三爷这次的目的地。
巡山时我曾远远望见过那地方。”顺子边整理被褥边解释。
什么?!吴邪惊得扫帚落地——按时间推算,那支探险队极可能就是陈文锦的队伍!他急忙寻到吴越说明情况。
应当是他们没错。”吴越点头。
吴邪掐指推算:可十几年前,陈文锦已经失踪数年......
“你在琢磨什么呢?”
吴越开口问道。
吴邪压低声音说:“照这么推测,陈文锦他们可能不是在海底墓失踪的。
可她为什么不来找三叔?为什么一直不露面,难道他们也折在天宫里了?”
“人活着呢,别瞎操心,等上去就清楚了。”
吴越摆摆手。
吴邪觉得有理,但仍有不少疑团未解。
“还没想通?”
吴越瞥了他一眼。
吴邪默默点头,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吴越懒得再管,转身钻进厨房帮王胖子张罗饭菜——他们可好久没正经吃顿像样的饭了。
等顺子收拾完房间,王胖子的饭菜也出锅了。
众人总算吃上了热乎的晚饭。
饭后陈皮阿四列了张清单交给华子:“抓紧把这些置办齐。”
“装备不是都备好了吗?怎么还要买这些娘们用的东西?”
王胖子瞅着清单直嘀咕。
陈皮阿四头也不抬:“上了雪山自然明白。”
说完就不再理会众人。
由于房间有限,大家分作两拨睡在左右厢房。
次日天刚亮,陈皮阿四已在院中训导徒弟,王胖子则麻利地准备好了早餐——这家伙快成专职厨子了。
“吃完早饭就动身。”
见众人起身,陈皮阿四发话。
吴邪却盯着小哥直犯嘀咕:“哥,这小哥怎么跟陈皮阿四像老相识?”
“他们本就认识。”
吴越往嘴里塞着馒头。
“他和九门有渊源?”
吴邪追问。
吴越反问:“小哥姓什么?”
“听你们提过姓张...等等,张佛爷也姓张,莫非...”
吴邪突然瞪大眼睛。
吴越淡淡道:“都是张家人,这位是现任族长。”
“什么?!”
吴邪差点被豆浆呛到。
整装完毕,队伍跟着顺子出发时,早起的游客已络绎不绝。
背着登山包的众人并未引起特别注意。
“前面姑娘湖是这儿最美的景致。”
顺子边走边介绍。
湖畔雪山与森林的倒影映着蓝天,宛如静卧水边的少女。
雪山层次分明:山脚绿林葱郁,往上渐成黄草地,再往上便是皑皑白雪,与蓝天白云构成四色交错的奇景。
长白山盛产人参雪莲,早年村民常冒险采参,如今野山参已难得一见。
这条由火山喷发形成的山脉中,最负盛名的当属天池。
“人真不少!”
王胖子望着熙攘人群感叹。
顺子笑道:“这还算淡季,冬天滑雪场才叫热闹——那会儿我就得忙着巡山保障安全了。”
“你这工作倒挺充实。”
吴邪接话。
“平时主要做导游,冬季才忙些。”
顺子说着已带众人抵达山脚。
仰望巍峨雪山,王胖子顿时腿软:“完犊子,这不得爬断气啊!”
顺子指着前方说:这还不算最险峻的雪山。”
王胖子一听腿都软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怂了就留下。”陈皮阿四冷冰冰地甩出一句。
胖爷我字典里就没字!王胖子梗着脖子站起来。
队伍开始向山上进发。
起初还算顺利,穿过山脚的树林后,眼前出现一片枯黄的草甸。
虽是盛夏时节,但长白山的高海拔让这片冻土带寸草难生,唯有这些顽强的枯草依然挺立。
越过草甸回望,山脚风光尽收眼底。
湖面上游船点点,岸边游客嬉戏,美景如画却无人驻足欣赏——才爬到这里,大伙儿已经累得够呛,只得暂停休整。
令人诧异的是,那群年轻小伙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陈皮阿四这个九旬老者却面不改色,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众人不禁对这老头另眼相看。
休整完毕,队伍正式向雪线进发。”把那玩意儿垫鞋底,能走更远。”陈皮阿四说的正是昨日让华子采购的卫生巾。
这吸汗神器不仅垫在脚下,连易出汗部位都要贴上,准备妥当后才继续攀登。
初上雪线时积雪尚浅,踩上去沙沙作响。
但随着高度增加,积雪渐深,没过脚踝的雪层让行进愈发艰难。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万一踏破雪壳掉进去就糟了。
喘息声越来越重,可在这冰天雪地里歇脚等于找死,众人只能咬牙坚持。
正午时分终于登上山脊,这里的积雪更深,有时能没到膝盖。
再坚持会儿,前面有个废弃岗哨。”顺子的话让精疲力竭的队伍重燃希望。
很快,他们在坍塌的哨所找到了避风处。
这里视野开阔,举目尽是皑皑白雪与湛蓝晴空,正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用木炭在眼下涂抹能防雪盲。”老兵潘子传授着经验,众人立即搜集柴火。
要不要在此过夜?顺子提议。
陈皮阿四皱眉:不能连夜赶路?
往前再没有歇脚处,遇上暴风雪必死无疑。”作为前边防巡逻兵,顺子对地形了如指掌,要不三爷也不会找我带队。”
陈皮阿四权衡后点头同意。
漏风的岗哨需要修整,众人开始为夜宿做准备。
夜幕降临,他们急需一个避寒之处,否则难以抵御这刺骨严寒。
潘子与陈皮阿四的徒弟合力用木板搭起简易门板,其他人则忙着用碎石和木屑填补墙缝。
顺子和王胖子正忙着准备餐食,他们打算把午晚两顿一并解决。
饭后无事,众人要么围炉取暖,要么外出赏雪。
哎哟!我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王胖子突然惊呼。
潘子打趣道:你小子除了数钱和看姑娘,什么时候不眼花?
这回可真是个大 儿!王胖子信誓旦旦。
潘子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抢过望远镜朝远处张望。
理哥!是阿宁那娘们!潘子喊道。
吴邪闻言也凑过来,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
果然,远处的雪原上正行进着一队人影。
哥!真是阿宁,他们怎么才到?吴邪疑惑道。
吴越走出哨所远眺,果然看见几个移动的黑点。
阿宁这次带的人手不少,约莫二三十号人,还有雪橇拖着各式装备。
那边已经是高丽地界了。”顺子指着远处说道。
正如吴越所料,阿宁果然选择了境外路线,只是没想到耽搁至今才到。
人倒是不少,但没见着三叔。”吴邪反复观察后确认。
吴越推测:三叔怕是早已先行,咱们也得抓紧了。”
眼下他们被困在此处,毕竟夜间露宿雪山太过危险。
虽然积雪深厚,但还不足以搭建雪屋。
顺子提到山脊上有不少天然洞穴和温泉可供休憩。
众人目送阿宁的队伍消失在山峦间,才返回哨所休息。
这一晚,温暖的篝火和充足的食物让他们免受严寒侵袭。
天刚蒙蒙亮,陈皮阿四就催促众人启程。
山脊上的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十几斤重物。
刺目的雪光反射让人睁不开眼,高海拔的稀薄空气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正午时分,顺子才招呼大家在一处小山洞暂歇。
幸亏四阿公的法子管用,不然早该失温了。”吴邪喘着气说。
众人草草啃着干粮,不敢多做停留。
前面有个温泉洞,天黑前必须赶到。”顺子指着前方说道。
尽管双腿早已麻木,他们仍咬牙坚持。
终于在日暮时分抵达目的地。
洞内暖意融融,隐约能听见潺潺水声。
顺子介绍说,这处洞穴早年被采参人修整过,铺开睡袋就能安眠。
即便没有睡袋,脱下外衣铺在地上也能凑合睡,毕竟洞内并不寒冷。
......
长白山作为休眠火山群,属于巨型复式火山体系,近百年来仍有喷发记录。
火山活动造就了众多温泉,但水温普遍偏高,并非理想的沐浴场所。
加之环境潮湿,这里算不得上佳的避难处所。
不过比起露宿荒野,这里已是天堂。
众人不敢深入,越往里走湿气越重,温度也越高。
更危险的是部分温泉含有剧毒物质。
幸好采参人早已探明路线,顺子说他们只平整了外围洞穴,并未深入。
大伙抓紧休息,我去弄点吃的。”王胖子说着掏出方便面。
考虑到温泉水质不明,他让顺子取来积雪,利用温泉热量融化雪水泡面。
吴邪提醒道:无烟炉燃料不多了,省着点用。”
放心,我有分寸。”王胖子胸有成竹。
简单果腹后,夜幕已然降临。
洞外狂风怒号,所幸此处位于背风面,又有温泉取暖,众人得以安歇。
连日奔波令人精疲力尽,安排好守夜轮值后,所有人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王胖子如法炮制准备早餐。
稍事休整后,队伍继续挺进。
茫茫雪原中,若非太阳指引,根本难辨方向。
沿着平缓的山脊行进,既能节省体力,又免于攀爬之苦。
起初众人还有说有笑,但随着阳光直射,雪盲症开始发作。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所有色彩,大家只能机械地跟随顺子。
领路的顺子也神情恍惚,埋头前行,全然不觉队伍正走在陡峭的险径上——两侧皆是万丈悬崖,积雪正缓缓滑向深渊。
雪盲症带来的剧痛、畏光和视线模糊折磨着这群南方来客。
突然一声,顺子栽倒在雪地里。
顺子!潘子急忙上前搀扶。
这声呼喊打破了寂静,也惊醒了众人。
潘子正要伸手时,突然发现山脊积雪开始大面积滑动。
快撤!要雪崩了!这位战场老兵脸色骤变。
他深知雪崩的恐怖——在极地环境中,这是最致命的自然威胁之一。
雪崩速度可达每秒百米,堪比时速360公里的超级跑车。
若以这般速度,从杭州到长沙仅需数小时便能将整座城市掩埋。
然而警告为时已晚。
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响,整条山脊的积雪瞬间倾泻而下,朝着深渊崩塌。
突如其来的雪崩瞬间吞噬了众人,冰冷的雪浪将他们从昏沉中彻底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