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肃立,彰显主人身份不凡。
“这儿曾是吴家祖宅,现在只有二叔一人住。”
吴邪介绍道。
吴越跟随吴三省多年,下墓时常来常沙,对这位二叔并不陌生。
“咚咚!”
潘子叩响门环。
“谁?”
门内传来询问。
“我是潘子。”
大门应声而开,两名西装男子守在两侧。
“小三爷!理哥,潘子哥!”
吴二白的两名手下认得吴邪三人,赶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二叔在吗?吴邪开门见山。
两人眼神闪烁,不自觉地往院里瞟。
又是他交代的,说不在是吧?吴邪冷哼一声。
见他们支支吾吾想往里通报,吴邪直接摆手:少来这套。”说完领着众人就往里闯。
两名手下伸了伸手,终究没敢真拦——吴家的事,哪轮得到他们插手。
吴二白的宅院气派得很。
穿过精心布置的花园,假山池鱼一应俱全,凉亭点缀其间,比杭城吴山居也不遑多让。
暗处虽有人值守,见是吴邪一行,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
正厅陈设古色古香,紫檀木的案几座椅透着雅致。
两侧侍立的下人活像衙门差役,见他们直奔书房,赶紧小跑着去通传。
二爷,小三爷和当家的到了。”手下压着嗓子禀报。
稀客啊,备茶。”吴二白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迎面撞上匆匆出来的贰京,吴邪点头致意。
对方识趣地快步离开,把空间留给自家人。
书房里,四十出头的男人正捧着《秦史》细读。
镜片后的眼睛鹰隼般锐利,下颌留着短须,与吴三省截然不同,倒和吴邪有七分相似。
这位始皇帝的狂热粉丝,年轻时曾放话要探始皇陵,如今虽收敛许多,收藏的秦代文物却堆满密室。
难得啊,还记得有二叔这号人。”吴二白书签一插,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拉开抽屉甩出厚厚一沓照片:正好,给你物色了二百多个姑娘,赶紧挑个媳妇。”
众人瞠目结舌。
吴邪扶额:您每次见面就这事?
吴家下一代连个影都没有,我能不急?
要不您老亲自上阵?吴邪坏笑。
混账!吴二白胡子直翘,我这岁数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见吴邪油盐不进,他又瞄向吴越:要不你来?
可别。”吴邪插嘴,小心嫂子跟您急。”
嫂子?!吴二白瞬间来劲,哪家的?多大年纪?好生养吗?住......
连珠炮似的追问被吴越打断:装什么糊涂,你手底下那些眼线是摆设?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情!
骗骗吴邪还行。”吴越径自坐下喝茶,您那点道行,我还不清楚?
潘子不敢多言,默默跟过去给吴越斟茶。
嘿!你小子比吴邪机灵,这都让你看穿了。”吴二白见瞒不住,干脆笑道,不过依我看,那两个姑娘不合适,不如在这儿挑挑?我担保这些姑娘个个出身名门,知书达理。”
没兴趣。”吴越摆手拒绝。
吴二白转向潘子:潘子,要不你来选选?
二爷,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潘子哭笑不得。
一旁的王胖子倒是眼睛发亮,刚才偷瞄了几眼照片,那些姑娘个个水灵。
你敢选?小心被扒层皮。”吴邪低声警告。
王胖子一听是吴二白的主意,顿时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动心思。
二叔,我们来找你不是为这个。”吴邪在茶几旁坐下。
王胖子也跟着挤过来,转眼就把茶几围得满满当当,连吴二白的位子都没了。
吴二白也不恼,自己搬来凳子硬挤进去。
来问老三的事?你们一进门,我就知道你们肚子里有几条蛔虫。”吴二白了然道。
那你能告诉我吗?吴邪追问。
吴二白摇头:不告诉你是......
是为我好,这话三叔说了一辈子,你也学会了。”吴邪没好气地打断。
吴二白不以为意:这是事实。
按老三的安排走,保你平安。”
这么肯定?我们刚遇袭,长沙盘口老大反水,这些你不知道?吴邪皱眉,你们怎么确定按你们的路线就安全?
当然知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听说还赚了一笔,不分红吗?吴二白厚着脸皮要钱。
想都别想。”吴邪气结。
小气。”吴二白嘀咕。
别转移话题!吴邪反应过来,有些恼火。
每次问正事,二叔总是东拉西扯。
有吗?你问什么来着?吴二白一脸茫然,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吴邪气得想动手,可毕竟是亲二叔,只得强忍怒火:三叔去哪儿了?做什么去了?别说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吴二白摊手。
吴邪彻底没辙。
吴越看戏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声打圆场:好了。”
吴邪只得放弃,从吴二白这儿套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二叔,你对海外生意怎么看?吴越换了个话题。
吴二白笑笑:我不管九门的事,也不过问吴家。”
少来这套。”吴越毫不客气,不管九门的事?那九门和事佬是谁?不管吴家的事?三叔和裘德考的交易你没插手?黑瞎子不是你重金请的?跟我玩这些虚的,有意思吗?
吴家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自家人更不留情面。
吴邪和三叔像兄弟,和二叔也是如此。
王胖子和潘子面面相觑,只能低头喝茶,这几位他们一个都惹不起,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你这不是做得挺好嘛。”吴二白无奈道。
吴越冷笑:看,不打自招了吧?
行了,怕了你了。
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当家主,现在倒算计到我头上了。”吴二白有些懊恼。
吴越听出弦外之音,自己坐上这位子,恐怕是家族协商的结果,并非三叔一时冲动。
我打算把裘德考的公司并入吴家。”吴越直截了当。
这话一出,吴邪等人目瞪口呆。
那可是跨国大企业,一旦并入,吴家将一跃成为顶级家族,不仅财力暴涨,海外关系网更是无价之宝。
不行!吴二白断然否决。
吴二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吴越的提议。
“二叔,我哥明明能让裘德考服服帖帖的。”
吴邪忍不住追问。
对吴家而言,壮大实力迫在眉睫,而裘德考正是现成的助力。
可吴二白的反应,显然此事另有隐情?
……
吴越闻言一怔。
这位二叔虽常年不问外事,但对家族的付出丝毫不逊于吴三省。
如此良机竟被他一口回绝,实在出乎吴越的预料——不过这也正是他来找吴二白的原因。
单靠他、吴邪和潘子三人,根本撑不起吴家的未来。
“能让黑瞎子都瞧不出端倪,算你本事。”
吴二白先扬后抑,“但那是你的私人筹码,吴家没立场索取。
能在海外立足已属难得。”
“就这?裘德考靠老太爷起家,吴家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吴越反驳。
吴二白轻笑:“这些年从他身上讨回的,早抵过当年那笔旧账了。”
“别打哑谜。”
吴越直截了当。
“比吴邪强,至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吴二白颔首,“汪家虎视眈眈的节骨眼上,留着裘德考反而能牵制他们。”
众人恍然。
“二叔是说...这次袭击只是汪家的试探?”
吴邪难以置信。
连 都搬出来了还算小打小闹?
“在汪家眼里,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吴二白语出惊人,“他们灭掉一个小国易如反掌。”
满座哗然。
这般军事实力已远超想象,更别提那些深不可测的隐秘手段。
“庞然大物?”
吴越眼中燃起战意,“这才有意思。”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吴二白瞪眼。
“等我把吴家打造成地下王朝,汪家不过蝼蚁尔。”
吴越大言不惭的模样气得吴二白直摇头。
见争执无果,吴越话锋一转:“那整合长沙总行吧?”
“呵,拿下长沙等于半只脚踏上地下王座——你当老九门盘根错节的关系是过家家?”
吴二白嗤笑,“先把老三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
这番话倒让吴越上了心。
原来长沙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
“少做白日梦,按老三的计划行事。”
吴二白挥袖赶人,心里却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何尝不是这般狂妄。
只是眼前这小子,怕是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
“二叔指点两句?”
吴越死皮赖脸凑上前。
“有本事摆平老三的烂摊子,老子再考虑!”
吴二白一脚踹了过去。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这位吴家军师可得帮忙。”
吴越咧嘴笑道。
吴二白气得直想揍人,这小子胆子可真肥。
“赶紧滚,自己去找光头楚。”
吴二白没好气地赶人。
吴越起身时,潘子和王胖子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大佬谈事,他俩只能乖乖当跟班,何况聊的那些事——
简直天方夜谭,平时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离谱的。
“发什么呆?等他给你说媒呢?”
吴越冲吴邪挑眉。
吴邪一个激灵跳起来,二叔的催婚攻势他可招架不住。
“对了二叔,你手下有人不太对劲,您自个儿查查吧。”
临走前吴越突然回头扔下这句话。
正举杯的吴二白手臂悬在半空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一饮而尽。
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虽说这小子总做白日梦,但他的本事吴二白心里有数。
从吴三省到黑瞎子,没一个不夸的。
既然特意提醒,必然要上心。
出了门,潘子和王胖子长舒一口气。
吴二白表面随和,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他俩全程屏息。
“二叔哪有那么吓人?”
吴邪觉得他俩小题大做。
“废话!那是你亲二叔!”
王胖子翻白眼。
吴越打断道:“别贫了,赶紧找楚哥,迟则生变。”
三人立刻收声,直奔茶馆。
这间吴二白名下的老茶馆虽不盈利,却是比摇钱树还金贵的消息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