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
张院长刚到办公室。
手机就响了。
“喂，张院长吗？”
电话那头是李局长的声音。
张院长立刻坐直身子。
“李局长，您好。”
“那个事啊。”李局长说。
“下周三，确定了。”
张院长的手心开始冒汗。
“好的好的。”他说。
“不过。”李局长停顿了一下。
“那位客人有个要求。”
张院长紧张地问。
“什么要求？”
“必须按你们的规矩来。”李局长说。
“正常预约，正常登记。”
“绝对不能搞特殊。”
张院长愣住了。
“这……”
“就这样。”李局长说完就挂了。
张院长拿着手机。
整个人都懵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嘴里念叨着。
“这是什么微服私访的戏码？”
“越是这样。”
“越是大人物啊！”
他站起来。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中海在灯光下。
闪着焦虑的光。
不行。
得跟老人们打个招呼。
他走出办公室。
往活动区走去。
王大爷正在带着几个老人晨练。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刘姥姥在旁边的长椅上。
跟几个老太太聊天。
“张院长。”王大爷看到他。
“这么早？”
张院长走过去。
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说。
“有个事。”
“要跟大家说一下。”
老人们都停下来。
看着他。
“下周三。”张院长说。
“可能有位。”
“比较重要的领导。”
“要来视察伙食。”
王大爷眼睛一亮。
“多重要？”
张院长犹豫了一下。
“反正。”他说。
“比上次那个食药监局长。”
“还重要。”
刘姥姥立刻来了精神。
“哟。”她说。
“这么大的官？”
老李头推了推眼镜。
“那咱们。”他说。
“是不是得准备准备？”
王大爷拍了拍胸脯。
“必须准备！”他说。
“这可是给咱们院。”
“长脸的机会！”
张院长赶紧说。
“但是。”他说。
“人家要求。”
“必须按规矩来。”
“不能搞特殊。”
王大爷愣了一下。
然后更兴奋了。
“好！”他说。
“这才是真正的大领导！”
“不摆架子！”
刘姥姥翻了个白眼。
“老王。”她说。
“你激动什么？”
王大爷瞪了她一眼。
“我这是。”他说。
“为咱们院高兴！”
刘姥姥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她说。
“想在领导面前。”
“表现表现。”
王大爷脸一红。
“你懂什么！”
张院长看着两人。
头更疼了。
“总之。”他说。
“大家该干嘛干嘛。”
“别太紧张。”
说完他就走了。
王大爷看着他的背影。
转身对老李头说。
“老李。”他说。
“召集护卫队。”
“开会！”
老李头点点头。
“明白！”
半小时后。
老年活动室里。
坐满了人。
王大爷站在前面。
手里拿着小喇叭。
“同志们！”他说。
“今天召集大家。”
“是有重要任务！”
下面的老人们。
都竖起了耳朵。
“下周三。”王大爷说。
“有大领导要来。”
“视察咱们食堂！”
“哗——”
下面一片哗然。
“这可是大事啊！”
“咱们得好好表现！”
王大爷按了按手。
“安静！”他说。
“我宣布。”
“护卫队。”
“启动一级迎宾预案！”
老李头站起来。
“王队长。”他说。
“具体怎么做？”
王大爷清了清嗓子。
“第一。”他说。
“所有队员。”
“擦亮红袖章。”
“第二。”
“演练队列。”
“第三。”
“务必展现出。”
“铁一般的纪律！”
说完他挺起胸膛。
一副要阅兵的架势。
刘姥姥在角落里。
听得直翻白眼。
她转身对身边的老太太们说。
“瞧老王那穷折腾的样儿。”
“跟要阅兵似的。”
几个老太太笑了。
“刘姐。”一个老太太说。
“那咱们呢？”
刘姥姥想了想。
“咱们的任务。”她说。
“是营造温馨和谐的氛围。”
“让领导宾至如归。”
“这才是软实力！”
另一个老太太点头。
“对对对。”她说。
“老王那套。”
“太硬了。”
刘姥姥得意地笑。
“所以说。”她说。
“还得看咱们女同志。”
王大爷那边。
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
“老李。”他说。
“你负责门口。”
“老赵。”
“你负责食堂秩序。”
“老孙。”
“你负责后勤保障。”
每个人都领了任务。
个个摩拳擦掌。
张院长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身往食堂走。
得跟林轩说一声。
食堂里。
林轩正在研究土豆。
他拿着一个土豆。
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哼着小曲。
“林师傅。”张院长说。
林轩抬起头。
“院长。”他说。
“怎么了？”
张院长走过去。
“那个。”他说。
“下周三的事。”
“我跟老人们说了。”
林轩点点头。
“哦。”他说。
“然后呢？”
张院长看着他。
“你就不紧张？”
林轩笑了。
“紧张什么？”他说。
“不就是多做几个菜吗？”
张院长急了。
“可那是大领导啊！”他说。
“比李局长还大的！”
林轩放下土豆。
“院长。”他说。
“人家是来吃饭的。”
“又不是来视察兵工厂。”
张院长愣住。
林轩继续说。
“你把心放肚子里。”
“保证让他吃好喝好就行。”
张院长看着他。
突然觉得。
自己才是那个。
大惊小怪的人。
“那。”他说。
“食材方面。”
“需要准备什么吗？”
林轩想了想。
“后厨的土豆。”他说。
“可能不够。”
“让小王多备点。”
张院长差点没站稳。
“就这？”他问。
林轩点点头。
“就这。”他说。
张院长看着林轩。
又看了看那堆土豆。
突然笑了。
“行。”他说。
“我听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轩看着他的背影。
摇了摇头。
继续研究土豆的N种做法。
与此同时。
市里。
李局长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
“喂。”他说。
“是夕阳红敬老院吗？”
“我要预约。”
“下周三的午餐。”
电话那头。
传来小王清脆的声音。
“您好。”她说。
“请问您是哪位老人的家属？”
李局长愣了一下。
“我。”他说。
“我不是家属。”
“我是。”
小王打断他。
“先生。”她说。
“不好意思。”
“我们只接受。”
“老人家属的预约。”
李局长深吸一口气。
“那个。”他说。
“我是市里的。”
“这次用餐。”
“有特殊情况。”
小王的声音依然公式化。
“先生。”她说。
“规定就是规定。”
“张院长说了。”
“天王老子来了。”
“也得排队。”
“不然老人们会造反的。”
李局长听完。
额头青筋暴起。
他握着电话。
半天说不出话。
“先生？”小王问。
“您还在吗？”
李局长缓了缓。
“在。”他说。
“那。”
“我能不能。”
“通融一下？”
小王笑了。
“先生。”她说。
“您要是真想吃。”
“就找个老人。”
“让他帮您预约。”
“但名额有限。”
“先到先得。”
说完她就挂了。
李局长拿着电话。
整个人都傻了。
他堂堂一个局长。
居然被一个敬老院的。
采购员给挡了回来。
他放下电话。
看着窗外。
苦笑了一声。
“老首长啊。”他说。
“您这要求。”
“可真是。”
“把我难住了。”
他想了想。
拿起电话。
给张院长打了过去。
“喂，张院长。”他说。
“是我，李建国。”
张院长一听。
立刻紧张起来。
“李局长。”他说。
“您好您好。”
李局长叹了口气。
“张院长啊。”他说。
“我刚才。”
“打你们预约电话。”
“被拒了。”
张院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李局长。”他说。
“这。”
“这是规矩。”
李局长苦笑。
“我知道。”他说。
“但这次。”
“真的很重要。”
张院长犹豫了。
“李局长。”他说。
“您可饶了我吧！”
“现在这预约。”
“跟抢春运火车票似的。”
“我要是随便加塞。”
“王大爷能拿他的小喇叭。”
“在我办公室门口喊一天！”
李局长听完。
沉默了。
“那。”他说。
“真没办法了？”
张院长想了想。
“要不。”他说。
“您找个已经预约上的老人。”
“看能不能。”
“转让一个名额？”
李局长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他说。
“谢谢张院长！”
挂了电话。
李局长立刻叫来秘书小刘。
“小刘。”他说。
“有个任务。”
“交给你。”
小刘立刻站直。
“局长请讲。”
李局长说。
“你去查一下。”
“夕阳红敬老院。”
“下周三。”
“有哪些老人。”
“预约了家属用餐。”
“然后。”
“找一个。”
“家属临时有事来不了的。”
“咱们。”
“友情赞助一下。”
“把名额换过来。”
小刘听完。
眼睛都亮了。
“局长。”他说。
“这主意妙啊！”
李局长摆摆手。
“务必。”他说。
“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能让人。”
“看出破绽。”
小刘点点头。
“明白！”他说。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就出去了。
李局长坐在椅子上。
长舒一口气。
“老首长啊。”他说。
“为了您这顿饭。”
“我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