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雅回到实验室。
同事小陈正在整理数据。
“晓雅。”他说。
“那个敬老院的样本。”
“结果出来了。”
孙晓雅走过去。
接过化验报告。
看了一眼。
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可能。”她说。
小陈挠挠头。
“我也觉得奇怪。”他说。
“所以又检测了三遍。”
“结果都一样。”
孙晓雅盯着报告。
上面的数据。
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
汤里没有任何非法添加剂。
没有味精。
没有鸡精。
连盐分都低于健康标准。
但是。
代表鲜味的氨基酸含量。
却高得离谱。
是普通高汤的几十倍。
“你确定仪器没问题？”她问。
小陈点点头。
“我用了三台不同的仪器。”他说。
“还找老李帮忙复核了。”
“数据完全一致。”
孙晓雅坐下来。
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事营养工作五年。
见过各种食品添加剂。
也见过各种违规操作。
但这份报告。
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从科学角度来说。”小陈说。
“这根本不可能。”
“普通食材。”
“不可能释放出这么多氨基酸。”
“除非。”
孙晓雅抬起头。
“除非什么？”她问。
小陈犹豫了一下。
“除非那个厨师。”他说。
“真的会魔法。”
孙晓雅翻了个白眼。
“说正经的。”她说。
小陈摊摊手。
“我是认真的。”他说。
“你看这个数据。”
“氨基酸的种类。”
“多达二十几种。”
“而且比例完美。”
“这在现有烹饪理论里。”
“根本无法解释。”
孙晓雅盯着报告。
陷入沉思。
她想起周六。
在敬老院吃的那盘糖醋排骨。
那种味道。
确实不是普通厨师能做出来的。
“我得再去一趟。”她说。
小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他说。
“就是太较真了。”
“人家厨艺好。”
“不行吗？”
孙晓雅摇摇头。
“不是厨艺的问题。”她说。
“是这个数据。”
“太不科学了。”
“我必须弄清楚。”
小陈耸耸肩。
“随便你。”他说。
“反正我是不去了。”
“上次去。”
“那个厨师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傻子。”
孙晓雅笑了。
“那是因为你问题太多。”她说。
“人家在忙着做饭。”
“你非要问。”
“为什么要先放葱姜。”
小陈脸一红。
“我这不是职业习惯吗。”他说。
孙晓雅站起来。
收好报告。
“我明天再去一趟。”她说。
“这次我要。”
“亲眼看着他做饭。”
小陈摆摆手。
“祝你好运。”他说。
第二天。
周二上午。
孙晓雅开车来到敬老院。
门口的保安大爷认出了她。
“又来检查？”他问。
孙晓雅摇摇头。
“不是。”她说。
“我想见见你们的厨师。”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
“林师傅？”他说。
“他在厨房呢。”
“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
“你得先问问院长。”
孙晓雅点点头。
“麻烦您了。”她说。
很快。
张院长赶来了。
看到孙晓雅。
他有些紧张。
“孙营养师。”他说。
“是不是检查结果。”
“有什么问题？”
孙晓雅摆摆手。
“不是。”她说。
“检查结果很好。”
“我只是想。”
“观察一下林师傅做饭。”
张院长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他说。
“您请跟我来。”
两人往厨房走去。
路上。
孙晓雅问。
“林师傅在你们这里。”
“工作多久了？”
张院长想了想。
“快一个月了。”他说。
“他是接替前任厨师的。”
孙晓雅点点头。
“他以前在哪里工作？”她问。
张院长摇摇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说。
“他来应聘的时候。”
“只说自己会做饭。”
“然后做了一道菜。”
“我们就录用了。”
孙晓雅挑了挑眉。
“就这么简单？”她问。
张院长笑了。
“您吃过他做的饭。”他说。
“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种手艺。”
“根本不需要什么履历。”
孙晓雅若有所思。
两人来到厨房门口。
张院长敲了敲门。
“林师傅。”他说。
“有客人想见你。”
林轩正在切菜。
听到声音。
抬起头。
看到孙晓雅。
他愣了一下。
“又是你啊。”他说。
“还要检查什么？”
孙晓雅走进厨房。
“不是检查。”她说。
“我想观察一下。”
“你是怎么做饭的。”
林轩放下菜刀。
“就这么做啊。”他说。
“洗菜切菜炒菜。”
“没什么特别的。”
孙晓雅摇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她说。
“我是想知道。”
“你用的是什么技巧。”
“能让食材。”
“释放出这么多鲜味物质。”
林轩挠挠头。
“什么鲜味物质？”他说。
“我就是正常做饭啊。”
孙晓雅拿出化验报告。
“你看这个。”她说。
“你做的汤。”
“氨基酸含量。”
“是普通高汤的几十倍。”
“这在科学上。”
“根本无法解释。”
林轩看了一眼报告。
“哦。”他说。
“可能是我用的食材好吧。”
孙晓雅皱眉。
“不是食材的问题。”她说。
“我检查过你的食材。”
“都是普通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
林轩耸耸肩。
“那我也不知道。”他说。
“我就是这么做的。”
“从来没想过。”
“什么氨基酸不氨基酸的。”
孙晓雅盯着他。
这个人。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
要么就是装傻。
“那你能不能。”她说。
“让我看看你做饭的过程？”
林轩想了想。
“行啊。”他说。
“反正我也要准备午饭。”
“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不过别妨碍我。”
孙晓雅点点头。
“我不会的。”她说。
张院长识趣地退了出去。
厨房里。
只剩下林轩和孙晓雅。
林轩继续切菜。
动作熟练流畅。
孙晓雅站在旁边。
仔细观察着。
她发现。
林轩切菜的时候。
每一刀都很均匀。
厚薄一致。
这需要极高的刀工。
“你学过专业厨艺吗？”她问。
林轩摇摇头。
“没有。”他说。
“自学的。”
孙晓雅有些惊讶。
“自学能达到这个水平？”她说。
林轩笑了。
“做饭这事。”他说。
“主要靠感觉。”
“做得多了。”
“自然就会了。”
孙晓雅不说话了。
她继续观察。
林轩开始炒菜。
他先热锅。
然后倒油。
等油温合适。
才放入葱姜蒜。
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孙晓雅注意到。
林轩炒菜的时候。
火候控制得极好。
大火爆炒。
但菜叶却不会焦。
保持着翠绿的颜色。
“你是怎么判断火候的？”她问。
林轩翻了个锅。
“听声音。”他说。
“看颜色。”
“闻味道。”
“这些都是判断依据。”
孙晓雅皱眉。
这些都是很主观的东西。
没有具体的标准。
但林轩却能。
精准地掌握。
这需要多少次的练习。
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很快。
一盘青椒肉丝出锅了。
香气扑鼻。
孙晓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尝尝吧。”林轩说。
“趁热吃。”
孙晓雅夹起一筷子。
放进嘴里。
青椒脆嫩。
肉丝滑嫩。
味道完美融合。
她又一次。
被这种纯粹的美味。
所征服。
“怎么样？”林轩问。
孙晓雅点点头。
“很好吃。”她说。
“但我还是不明白。”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轩笑了。
“我说了。”他说。
“就是正常做饭。”
“没什么特别的。”
孙晓雅看着他。
突然意识到。
也许这就是答案。
对林轩来说。
做饭就是做饭。
不需要什么理论。
不需要什么技巧。
只需要用心。
认真对待每一道菜。
每一种食材。
这种纯粹的态度。
才是他厨艺的秘密。
“我明白了。”她说。
林轩挑了挑眉。
“明白什么了？”他问。
孙晓雅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谢谢你让我观摩。”
林轩摆摆手。
“不客气。”他说。
“你要是没事。”
“就别妨碍我了。”
“我还要做好几道菜呢。”
孙晓雅笑了。
“好。”她说。
“我这就走。”
她走出厨房。
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来。
虽然没有得到。
科学的答案。
但她却明白了。
有些东西。
是无法用数据解释的。
就像林轩的厨艺。
超越了技术层面。
达到了某种。
她无法理解的境界。
也许。
这就是所谓的。
匠人精神吧。
张院长在门口等着她。
“怎么样？”他问。
“观察出什么了吗？”
孙晓雅想了想。
“观察出来了。”她说。
“你们的林师傅。”
“是个真正的高手。”
张院长笑了。
“那是当然。”他说。
“我们敬老院。”
“能有今天。”
“全靠林师傅。”
孙晓雅点点头。
“我会在报告里。”她说。
“特别提到他。”
“建议把你们。”
“作为正面典型宣传。”
张院长眼睛一亮。
“真的吗？”他说。
“那太好了。”
孙晓雅笑了。
“不过。”她说。
“你们要做好准备。”
“一旦宣传出去。”
“来的人会更多。”
张院长愣了一下。
“更多？”他说。
“现在就已经。”
“快应付不过来了。”
孙晓雅耸耸肩。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她说。
“我只是提个醒。”
张院长苦笑。
“行。”他说。
“我会想办法的。”
孙晓雅告别了张院长。
开车离开了敬老院。
路上。
她一直在想。
林轩那个人。
真的很特别。
明明有这么好的手艺。
却甘心待在敬老院。
每天给老人做饭。
不求名。
不求利。
这种心态。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
实在太难得了。
她决定。
一定要在报告里。
好好写写他。
让更多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
还有这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