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又把话头递给了萧峰。
萧峰心中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含笑望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鼓励和默契。
他认真思索了片刻。前世的他,虽不精通文墨,但军旅生涯中,那些慷慨激昂的边塞诗词,却是常有耳闻,更能引起他的共鸣。
他沉吟道:“诗词我懂得不多。只是曾听人吟过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当时只觉热血沸腾,至今难忘。”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探春和惜春原以为他会说些花前月下、伤春悲秋的句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充满忠义与豪情的诗句,一时间都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探春更是眼中异彩连连,赞道:“好一个‘提携玉龙为君死’!二哥哥果然是胸有丘壑,与我等只知吟风弄月的不同!”
几人又聊了片刻,萧峰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特意拉住紫鹃,低声问道:“今日送来的饭菜,林妹妹可用了?”
紫鹃兴奋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用了用了!本来姑娘还说没胃口,袭人姐姐只说是‘二爷特意吩咐的,说多吃些才有力气锻炼’。姑娘虽噘着嘴,却还是把一碗粥和鱼都用完了呢!后来还自己扶着墙,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二爷,你可真好!”
萧峰闻言,心中一暖,笑道:“那便好。我明日还送。”
回到自己的院子,萧峰敏锐地发现,丫鬟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前的畏惧、好奇,如今都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赖。
她们也都知道了王夫人的命令——从此,这里,便是宝二爷自己的一方天地,再不用受那些管家婆子的气了!这对于她们这些终日活在规矩和眼色下的丫鬟来说,无异于天大的福音。
萧峰见晴雯正坐在窗边埋头做针线,那飞针走线的速度,看得人眼花缭乱。他走过去道:“天色暗了,到外间亮堂处做,仔细伤了眼睛。”
晴雯头也不抬,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在这儿就挺好,不用你多管。”
萧峰笑着想到:“这丫头的性子,有点像没有变坏的阿紫。一样漂亮,一样的嘴硬心软,一样的浑身是刺。你若用强,她比谁都横,可你若真心对她好,她那身硬壳子,便自己软了下来。倒是个有真性情的,比那些笑里藏刀的,好上千百倍。”
萧峰走后,晴雯却默默地将手中的针线笸箩,往更光亮的地方挪了挪。
次日清晨,萧峰照例签到,获得武功碎片x2,积累总数来到了23。
他起身穿衣时,袭人也醒了。她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急着上前伺候,只是在床上坐起身,温言嘱咐了一句:“爷仔细脚下,莫让林姑娘累着了。”
萧峰应了一声,便径直出了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袭人心中暗自盘算:“爷对林姑娘这般上心,老太太又如此疼爱,太太那里也默许了。看来,这位林姑娘,十有八九便是未来的主母了。我须得早早打点好关系才是。不如今儿一早,做些精致的糕点送去,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萧峰来到林黛玉的院子时,林黛玉依旧带着几分起床气,被紫鹃从暖和的被窝里“请”了出来,小嘴气鼓鼓的,更让她恼火的是,紫鹃现在完全和宝哥哥“一伙”了,总是在一旁鼓动她“再多走几步”。
“姑娘,你瞧,今日天气多好,多走走,对身子有好处。”
“我不走,我累了!”
“再走几步就到前面的小山坡了,咱们歇歇脚。”
林黛玉被她二人一唱一和,说得无法,只得又跟着走了起来。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登上那座不高的小假山时,恰在此时,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万道金光瞬间刺破晨雾,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仿佛琉璃世界一般。
林黛玉被眼前这壮阔雄浑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到大,看惯了晓风残月,见惯了落花流水,何曾见过如此充满生命力的景象?所有的疲惫和睡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峰。
只见他沐浴在万丈晨光之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仿佛与天地间的浩然之气融为一体,比这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高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每天早起累一点,似乎……也完全值得了。
而她看着他,他也正看着她。
晨光中,她那张本就剔透的芙蓉面上,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美得让人心颤。
萧峰的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
林黛玉连忙回头,继续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壮丽的景象,那颗因多愁善感而时常郁结的心,仿佛也被这万丈光芒给彻底涤荡了一遍,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与澄澈。
萧峰看着身旁少女那副失神的模样,心中一动,用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开口道:“林妹妹,你看。你我的人生,都应如这初升的朝阳,所有美好,才刚刚开始。切莫因过往的阴霾,或他人一时的看法而烦恼。”
“你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替代。”
他敏锐地察觉到,黛玉的“心病”,根源便在于那份刻入骨髓的敏感与自怜,总是不自觉地用他人的眼光来审视自己,用外界的评价来折磨自己。
于是他想借此壮阔之景,为她种下一颗“自我肯定”的种子,让她明白,她的价值,无需由任何人来定义。
看着晨光中,黛玉那张仿佛透明的、泛着淡淡金辉的侧脸,他心中不禁感慨:“这姑娘,当真美丽到了极致,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偏偏要在这凡尘俗世中受苦。”
他心中一动,竟不自觉地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她有阿朱的聪慧机敏,那份善解人意让人心疼,又有几分王语嫣的不染尘俗,才情风华,令人不敢亵渎。
但更多的,是那份与阿朱如出一辙的、飘零无依的孤苦,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林黛玉冰雪聪明,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
那一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熨帖地流过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宝哥哥是在开导她,是在告诉她,要活得更坚强,更自我一些。
心中那点小小的起床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勇气。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那双含情目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好啊,听宝哥哥的。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们两个方才‘胁迫’我上山的事了!”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让漫天晨曦都仿佛失了颜色。
紫鹃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在她心里,只要姑娘能这般发自内心地开怀,比什么都重要。
她感激地看着萧峰,心中默默地想:“若是姑娘真能嫁给宝二爷,那该有多好?这样,姑娘就能日日都这般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