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王熙凤正与平儿小声地“打赌”。
“瞧那姓周的年轻人,龙精虎猛,拳脚生风的,一看就是个有真本事的。那姓秦的老头儿,病恹恹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怕是中看不中用。我猜啊,宝玉肯定选那个年轻的。”凤姐信誓旦旦地说道。
平儿却掩嘴一笑,低声道:“那可不一定。我倒觉得,二爷如今的心思,咱们可猜不透。他要的是强身健体,又不是上阵杀敌。说不定啊,他就看上那老先生的‘慢功夫’了呢?”
“好你个小蹄子,倒会替你那宝二爷说话了!”王熙凤笑着拧了她一下,“咱们就等着瞧!”
两人正说笑着,就见萧峰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先是将年轻人周通叫到了一边,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王熙凤和平儿对视一眼,都以为结果已定。
却听萧峰对周通说道:“周大哥,你我一见如故。实不相瞒,今日这师傅之位,兄弟我另有打算。但我这里,却有一桩更大的生意,想请大哥你助我一臂之力,不知你是否愿意?”
周通本以为要落选,正心中失落,不想竟有此意外之喜。
他看着萧峰真诚的眼神,只觉得这位公子爷与他见过的所有权贵都不同,心中一热,抱拳道:“公子爷看得起我周通,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萧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十两银子,塞到他手中:“这是定金,大哥先寻个好住处,安顿下来。我这几日有些事务要办,过两日,自会派人寻你详谈。”
周通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大为感动。他知道,这是遇到了真正的知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留下一个联络的暗号后,便大踏步地离去了。
王熙凤和平儿看得目瞪口呆。
萧峰送走周通,这才走到秦老者面前,恭敬地躬身一揖:“秦师傅,小子愿跟您学习锻体炼气之法,还望师傅不吝赐教。”
秦老者缓缓站起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明日,你挑一处地方,从站桩开始。”
“哎哟!”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走上前,拍手道:“好!好!竟真让平儿这丫头给猜着了!那这事就算定下了!秦师傅,以后我们家宝玉,就劳您多费心了!”
秦姓老者微微点头,随后和王熙凤去签约契约去了。
从王熙凤院里出来,萧峰先是依着规矩,去给贾母请安。
老太太早已得了消息,知道他不仅自己上进,还破天荒地担起了兄长的责任,每日清晨带着体弱的林黛玉在园子里锻炼身体,喜得是合不拢嘴。
“好,好!我的宝玉,这才是长大了,有担当了,像个真正的兄长了!”贾母拉着他的手,看个不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随即,她又让鸳鸯取来一个装着几张银票的精致荷包,和一盒用锦缎包裹的上好长白山老山参,一并塞到萧峰手里,慈爱地嘱咐道:“这个你拿着,自己随意使。这人参,让袭人她们每日给你炖上一点,你如今又读书又练武的,可别亏了身子。”
萧峰心中一暖,恭敬地谢过贾母,这才告退出来。
他惦记着黛玉,便顺路往小院走去。还未走近那片翠绿的竹林,便听到馆内传来一阵清脆的莺声燕语,显然是有客人在。
他本想就此打住,改日再来,但心中又有些好奇,便放轻了脚步,在院墙外立了一会儿。
只听一个清朗爽利的声音从窗格中传出,带着几分欣赏和感慨的意味,正是三姑娘探春。
“你们是没瞧见,前儿我亲眼看着二哥哥是怎么跟父亲回话的。那份沉稳和担当,真真是把父亲都给镇住了。我早就说,二哥哥是顶聪明的,只是从前没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如今肯上进,又知道疼爱妹妹,这才是我们家公府子弟该有的气派。”
随即,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接道,是年纪最小的惜春:“可不是嘛。三姐姐说得对!以前二哥哥总爱闹,老祖宗和太太为他操心,咱们府里也总是不安生。如今他不去胡闹了,我瞧着老祖宗都日日高兴,咱们院子里都清净了许多呢。”
紧接着,一个更温婉的声音响起,是二姑娘迎春。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柔和:“三妹妹和四妹妹说的是。其实……只要宝兄弟能好好的,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他如今能想着上进,总是件大好事。”
萧峰在窗外听着,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暖意。这三姐妹看来也都是性情中人,尤其是最后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如此的温婉。
他正准备悄然离去,却听里面传来一个他最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维护。
“其实……二哥哥他本就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只是从前没人真正懂他罢了。”
是林黛玉。
这句话,仿佛一道清泉,瞬间流淌进萧峰的心里。他没想到,在这府里,竟是这个看似最柔弱的妹妹,最能看透他的“本质”。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紫鹃端着茶盘出来倒茶水。她一抬眼,正瞧见门外廊下的影子,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是谁,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呀!是宝二爷!宝二爷来啦!”
这一声,把屋里屋外的人都惊动了。
萧峰只得无奈地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见林黛玉正与另外三位姑娘围坐在一起。除了方才说话的探春和惜春,还有一位身形丰腴、眉目温顺的少女,想必就是二姑娘迎春了。
面对林黛玉,萧峰已然十分熟悉和从容,但同时看到这三位尚不熟稔的姐妹,这位曾在千军万马前谈笑自若的南院大王,竟再次感到了一丝属于这具身体的、轻微的拘谨。
林黛玉冰雪聪明,目光一转,便看出了萧峰那份局促。
她没有点破,而是自然而然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萧峰身边,盈盈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柳,瞬间化解了屋内的凝滞。
她先是为萧峰引见,对迎春笑道:“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你们瞧,我刚念叨二哥哥,他就来了。”
萧峰心中感激,立刻对着三位姑娘,一一抱拳见礼。
他对迎春道:“二姐姐一向可好?”
迎春见了这位声名大噪的兄弟,略有些害羞,连忙起身回礼,低声道:“宝兄弟好。”
他又转向探春:“三妹妹安好。”
探春性格大方,快人快语,站起身来,笑着回礼:“二哥哥好。我们刚才正议论你呢,说你如今是大变了样了,倒让我们这些做妹妹的,都有些认不出了。”
最后,他看着年纪最小的惜春,温和地问道:“哈哈,好说,四妹妹近来画作可有进益?”
惜春被问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眼睛亮了亮,小声回道:“有……有在画的,宝哥哥。”
萧峰正不知如何开启话题,一旁的林黛玉又机智地打断道:“我们刚刚正聊诗词呢。刚才还说,不知宝哥哥这样的大英雄,会喜欢什么样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