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并非阻爆,而是……反客为主!
它如神匠运斤,精准切入那奴役印记最核心的节点!
那蓄势待发的毁灭能量,登时如撞高墙,倒卷回涌,寸寸溃散!
那阴毒诅咒,更似毒蛇遇火,尚未近身,便被那金光中蕴含的不灭真意……尽数涤荡、碾碎!
“嗯?!”
遥远虚空深处,一道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意念轰然震荡!
那“主人”显然未曾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奴役烙印与致命诅咒,竟被对方如此举重若轻地……瓦解殆尽?!
更令它震怒的是,对方的力量,竟借着烙印的反向链接,开始逆向侵蚀它的本源意志?!
“放肆!!”
一声饱含滔天怒焰的咆哮,仿佛撕裂时空壁垒,直接在赵寒识海深处炸开!
一股更为恐怖、更为纯粹、裹挟着混沌与寂灭气息的意志洪流,顺着那无形丝线,狠狠撞向赵寒的元神本源!
这是“主人”本体意志的……正面扑杀!
它已被赵寒彻底激怒,誓要让此人永堕神魂俱灭之境!
然而……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化神修士神魂崩解的恐怖冲击,赵寒识海中央,那盏亘古不熄的青灯,仅仅……轻轻晃动了一下。
灯芯之上,那簇看似柔弱的青色火苗,微微一跃。
下一刻。
那股裹挟着狂暴与湮灭气息的意志洪流,如同万马奔腾般直扑而来,却被那簇青焰……干脆利落地吞没!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好似只是焚尽了一粒浮尘!
“呃……”
遥远得难以定位的虚空尽头,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降临在炎魔神魂中的那道强横意志,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骤然震颤,随即如溃堤之水,仓皇倒卷而退!连同附着其上的操控烙印,也在瞬息间黯淡、碎裂!
隔空过招,首度交锋。
幕后那位“主人”,彻底落败!甚至可能……当场吃了个暗亏!
赵寒嘴角微扬,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七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么。”
虽只电光石火般的碰撞,但对方意志中那种混乱却磅礴的本质,以及夹杂其间的一缕苍古气息,愈发印证了他的判断。
那位“老朋友”……果然牵涉其中。
而随着“主人”意志的抽离与控制烙印的崩解,炎魔体内强行催动的伪化神之力,立刻失去根基,飞速瓦解!
他周身魔焰急速萎靡,暴涨的躯体像泄了气的鼓囊,迅速干瘪塌陷;眼中翻涌的赤色凶光,也渐渐被一片死灰与空茫取代。
他似乎……找回了一丝属于“炎枭”的、残存的神志。
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赵寒,又缓缓扫过脚下满目焦土、断壁残垣的阳炎宗山门,眼底掠过一丝痛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杀……杀了我……”他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破碎,近乎哀恳。
或许,对他而言,终结,才是真正的救赎。
赵寒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波无澜。
对一个早已被邪祟浸透骨髓、双手染满无辜者鲜血的堕者,他从不施舍半分恻隐。
“如你所愿。”
他语气平淡,只吐出三字。
按在炎魔(炎枭)额心的手掌,金芒一闪。
一股纯粹、凌厉、不容抗拒的毁灭之力,轰然贯入炎枭那千疮百孔、濒临枯竭的躯壳与神魂之中。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他枯槁的身躯,连同那早已扭曲污染的灵魂,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由内而外寸寸崩解、消融,最终化作最细微的齑粉,随风飘散。
不留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
然而,就在炎枭形神俱灭的刹那,赵寒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如惊雷破空,倏然刺入那即将溃散的能量核心!
下一瞬,当他的残躯彻底化为飞灰,一枚约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盘绕着诡谲纹路、弥漫着精纯邪秽气息的……菱形晶体,被金光稳稳托住,悬停于半空。
这枚黑晶似有呼吸,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脊背发凉的能量波动。
它,正是“虚空之蛭”势力植入炎枭体内、用以腐化、操控并供能的……本源“魔种”!亦是炎魔一切力量的源头!
赵寒抬手一摄,魔种落入掌心。
触感刺骨冰寒,其中躁动的混乱邪能不断冲撞他掌心的金色屏障,妄图反噬、侵蚀。
“哼。”他冷哼一声,指尖金光流转,刹那间在魔种表面叠加数十道禁制,将内里邪秽之力尽数镇压、封绝。
做完这些,他随手将其纳入储物空间。
此物,连同此前截留的那缕影子残魂,皆是解析“虚空之蛭”力量本质的关键样本。或可从中窥见……那位“老朋友”的更多端倪。
随着炎魔彻底湮灭,笼罩天女宗山门上空的滔天魔焰与漫天怨煞,顿失凭依,迅速溃散、消弭。
天地重归澄澈。
唯余残破不堪的护山大阵,与下方断梁折柱、尸横遍野的天女宗废墟,无声诉说着方才一战的惨烈与惊心。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赢……赢了?”
“那魔头……真死了?”
“是赵寒前辈!是前辈救了我们!!”
回过神来的天女宗弟子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劫后余生的狂喜,让许多人泪流满面!
她们仰望着半空中那道青衫卓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崇敬与敬畏!
弹指焚魔焰,挥袖诛伪神!
这般宛若天神降世的手段,已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亦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两人彼此搀扶,仰望半空,神色复杂难言。
感激、敬畏、忌惮……诸般情绪交织翻涌。
赵寒却未理会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亦未在意那些炽热或忐忑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悬立半空,目光再度投向那深不可测的虚空尽头。
刚才那一击,他虽占尽上风,甚至可能让那位“主人”吃了暗亏。
但他清楚,这不过是序章。
对方意志虽已退走,却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场试探,不仅让它看清了凌清雪的价值与分量,更让它……真正注意到了自己!
一个竟能轻易破开其手段、甚至反伤其神魂的……未知强者!
这必会令它高度警觉,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自己这个“变数”彻底抹去!
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激烈,也更……凶险。
“也行。”赵寒唇角微扬,浮起一道冷峻的弧线,“正好……我也想掂量掂量,你这藏头露尾的阴暗东西,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身形徐徐沉落,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宗门大殿前的宽阔广场上。
下方欢呼雀跃的弟子们霎时鸦雀无声,齐齐垂首,屏息敛容,连抬眼都不敢。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迅速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相迎。
“晚辈洛清瑶(玄月),拜见前辈!承蒙前辈及时出手,力挽狂澜,救我天女宗于倾覆之际!此等恩德,我宗上下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二人立于赵寒身前,深深俯首,语气真挚热切,字字发自肺腑,又难掩心底深处那一抹深深的敬畏。
身后一众长老与弟子亦随之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谢前辈救命之恩!”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刚经历那场惊魂未定的恶战,目睹赵寒举手投足间便如神明降世般镇压强敌,众人心里最后一丝犹疑与芥蒂,早已荡然无存,唯余由衷的敬服,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依仗之心。
她们心知肚明,若无赵寒出手,今日的天女宗,怕是真的要断根绝脉、灰飞烟灭了。
可面对满场虔诚叩谢,赵寒脸上却始终波澜不惊,淡漠如初。
他只随意抬手一挥:“不必多礼。”
目光缓缓掠过广场上遍体鳞伤的弟子、千疮百孔的护山大阵,以及坍塌倾颓的殿宇楼阁,语气平静得近乎寻常:“顺手而已。”
话音轻缓,却让洛清瑶与玄月真人脊背一凉。
弹指之间诛杀伪化神境的魔头,在他口中竟只是“顺手”?
这位前辈的修为,究竟已至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她们忽然意识到,此前所有的揣度,恐怕仍远远低估了此人!
“若非前辈援手,我宗今日……”洛清瑶还想再表寸心。
赵寒却再度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客套话,不必再说。”
他眸光骤然转厉,一股无形威势悄然弥漫开来,笼罩整座广场。虽未刻意施压,却令在场人人胸口一窒,仿佛肩头压下一座无形山岳。
“那个‘炎魔’,不过是个引子。”赵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入耳底,“一场……微不足道的开篇。”
“真正的对手,那个操纵全局的幕后黑手,远比你们所知的更强大、更诡谲。”他目光扫过洛清瑶与玄月真人,“它……已经把天女宗,列进了猎物名单。”
话音落地,方才尚在庆幸劫后余生的人群,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真正的敌人?盯上天女宗了?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更是心头猛震,刚才那股妄图撕裂凌清雪神识的邪异意志,便是铁证!
“前辈……”洛清瑶嗓音干涩,艰难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做?”
此刻,这位天女宗宗主已全然将赵寒视作主心骨,本能地仰赖他的决断与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