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迈出几步,脚下一颤,整座山岭竟跟着晃动起来,地面如浪起伏,仿佛大地深处正有巨物苏醒。
“出事了?真有大妖?”赵寒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轰——!”话音未落,前方陡然炸开一声巨响,泥土翻涌,碎石腾空,浓烟裹着尘土冲天而起,像有山岳在地底翻身。
“嗖!嗖!嗖!”赵寒一个翻滚,猛地钻进旁边一块数人高的黑岩后,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烟尘中心,满眼震惊。
“吼——!!”
“嗷呜——!!!”
紧接着,两声撼动山岳的兽吼撕裂空气,声浪如潮水般压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冲识海,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赵寒浑身僵冷,指尖发麻,膝盖一软,“咔嚓”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忘了。
这等威势……简直不是凡物所能承受!
抬眼望去,两头庞然巨兽踏碎山石而来——通体墨黑,鳞片泛幽光,身长逾五丈,每踏一步,大地便嗡嗡震鸣,裂纹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三阶妖兽……玄鳞蛟!”赵寒脸刷地惨白,眼珠几乎瞪裂,“我的天!”
“咻!咻!”
两道刺骨寒光自蛟口激射而出,快若闪电,撕裂空气,挟着千钧之力直取赵寒咽喉!
“拼了!”他双目赤红,铁锤横抡,全身力气灌入双臂,迎着寒光悍然劈下!
“叮!叮!”
锤锋重重撞上寒光,却如击玄铁,非但没斩断,反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倒退七八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
“这力量……太骇人!”赵寒面色灰败,心头狂跳,“我这铁锤是百炼精钢所铸,竟连一道光都挡不住?”
他不敢再硬扛,转身就逃,连滚带爬,泥浆糊了一脸。
“吼——!”
一头玄鳞蛟忽地扭头,腥红竖瞳锁住赵寒,仰天咆哮,随即纵身扑来,腥风扑面!
“糟了!”赵寒魂飞魄散,拔腿狂奔,连回头都不敢。
眨眼间冲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垠旷野铺展眼前。
“呼……”他腿一软,跌坐在地,浑身脱力,汗水浸透衣衫,胸口剧烈起伏,“总算……活下来了。”
“嗷呜——!!!”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狼嚎,悲怆入骨。
赵寒下意识回头,一眼望去,顿时魂飞天外,心脏几乎停跳!
“妈呀!”他尖叫出声,撒腿就跑,鞋都甩飞一只。
此刻他才明白,为何那头黑风狼方才突然毙命——只见玄鳞蛟张开血盆大口,正将黑风狼整个叼在口中,獠牙刺穿狼腹,鲜血汩汩淌下。
“唰!”
一道赤红流光破林而出,快得只留残影,精准贯入玄鳞蛟喉管!
“噗!”
滚烫热血喷溅如雨,染红大片焦土;那颗狰狞头颅“咚”一声砸落在地,血浆四溢。
“嗷呜——!!!”
玄鳞蛟发出最后一声惨嚎,庞大身躯轰然倾塌,抽搐几下,彻底不动。
“这箭……太狠了!”赵寒面无血色,喉结上下滚动,暗自心惊:“谁在林子里?竟能用弩机射杀三阶妖兽?实力绝非等闲!”
他想不通缘由,也顾不上琢磨——趁那蛟尸尚温,拔腿就跑,半秒不敢耽搁。
“嗷呜——!!!”
可刚跑出数十步,一声高亢狼啸再度撕裂长空,一股森然煞气迎面扑来,如冰锥扎进脊背,激得他头皮发麻!
“糟!”赵寒浑身汗毛倒竖,转身狂奔,脚下生风。
“吼——!”
下一瞬,一头雪白巨狼凭空现身,拦在他身前——身长六米,皮毛如霜,双眼猩红似火,獠牙森然外露,死死盯住赵寒。
“四阶妖兽!”赵寒瞳孔骤缩,魂儿都快吓飞,“刚躲过一条蛟,又撞上一头狼?!”
他喉咙发干,“咕噜”咽下一口唾沫,双腿抖得站不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吼!”巨狼低吼一声,四肢一蹬,裹着腥风猛扑而来!
“轰!”赵寒怒目圆睁,体内气血轰然沸腾,《霸王刀诀》全力催动,双臂肌肉虬结暴起,铁锤带着全身重量与意志,迎头砸出!
“嘭!”
一声闷雷炸响,赵寒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进一棵粗壮古树,树干“咔嚓”裂开,枝叶簌簌震落。
“哇——!”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红淤血,眼眶充血发红,视线模糊,眼角竟渗出泪光。
太强了……一击之下,他五脏移位,经脉灼痛,连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逃。
“吼……”巨狼缓步逼近,涎水混着血丝滴落,砸在地上“嗒嗒”作响。
“……我要死在这儿了?”赵寒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心头发苦。
这头雪狼早已盯死他,绝无活路。
“轰!”
就在利爪即将撕开他胸膛的刹那——赵寒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寒芒爆射,一股滔天杀意如火山喷发,席卷四方!
这一刻,他彻底爆发,气息节节暴涨,瞬间冲破桎梏,直抵炼体七八重巅峰!
“这股威压……”巨狼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鳞毛倒竖,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它的心神。
“砰!”赵寒猛地抡起铁锤,结结实实砸在巨狼颈侧,震得它眼一翻,当场瘫软,随即被他拖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
“该死!竟在这时候打盹!”赵寒暗啐一口,迅速将玄鳞蛟的尸身收进储物戒里。
这玄鳞蛟虽是稀世宝材,可眼下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细究价值?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那具尸身庞大异常,够他吃上好几个月……
赵寒顺手拾起玄鳞蛟的一根獠牙,咧嘴一笑:“嘿嘿,今晚有烤肉吃了!”
这獠牙质地坚硬、纹路奇诡,拿去坊市,能换一笔不菲的灵石。
“嗷——呜!”话音未落,远处又是一声凄厉狼嚎。一头体格更为魁梧的白毛巨狼疾冲而至,嘴角犹带未干的血痕。
“四阶灵兽!”赵寒心头一紧,浑身汗毛倒竖,魂儿都快吓飞了,哪敢硬拼?
“嗖!”他拔腿就蹽,连回头都不敢。
那白狼快如闪电,转瞬便追至身后,利爪一挥,竟将一株参天古木拦腰撕裂!威猛身躯横在赵寒面前,挡住全部去路。
“嘶——”赵寒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打晃。
“完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绝望翻涌,缓缓合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轰!”忽地,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他身前,掌风裹着沉闷劲力直拍白狼胸口——一声闷响炸开,那庞然巨躯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咔嚓”一声撞上另一棵老树,枝叶簌簌崩断。
“哗啦啦!”粗枝乱折,碎叶纷扬,几百斤重的躯体硬生生压垮了一片树冠。
“这人是谁?”
赵寒怔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一掌击退四阶妖兽?这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吼——!”白狼怒不可遏,咆哮着再度扑来,利爪泛着寒光,撕裂空气。
“滚!”那人低喝一声,拳头裹着风雷之势,狠狠捣在巨狼腹部。
又是一记闷响,白狼再次腾空翻滚,翻出数丈远才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吼……”它伏地低吼,眼神里满是惊疑与忌惮。
它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强得毫无破绽,让它束手无策。
“呼……”那人缓步转身,目光落在赵寒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像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
赵寒一愣,顺着那视线抬眼望去——
只见对方一身青色长袍,身形清瘦单薄,肩背微驼,整个人透着股久经风霜的疲惫感。
若单看外表,谁也想不到,这副看似病弱的身子骨,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是谁?”赵寒面色凝重,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戒备。
此人给他的压迫感,比那白狼更甚。
“秦山,一名杀手。”青袍老者平静应道。
“杀手?”赵寒眼皮猛跳,脸色骤然阴沉。
杀手,在这片大陆上是令人闻之变色的存在。他们行踪诡秘,不受律法约束,只为任务行事,哪怕皇族贵胄,也照杀不误。
“小友,不必紧张。”秦山淡然一笑,“我是秦家人,受秦明阳那老家伙所托,专程来护你周全。”
“你是秦家的人?”赵寒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不错。”
话音刚落,秦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旧信,递到赵寒手中:“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让我亲手交给你,之后自行离去,不必赴赵家寻他。”
“我爹……他还活着?”赵寒声音发颤,一把抢过信封,激动得手都在抖:“太好了!太好了!”
“嗯。”秦山颔首。
“那你为何不去见我爹,反倒赶来救我?”赵寒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这事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只因我的职责,就是护你性命。”秦山语气平静,“你父亲交代过:除非你性命垂危,否则我不得现身;只要你在生死关头,我必出手。”